施派德爾恭敬地站在他身後:“請元帥閣下指示。”
博克轉過身,那雙老邁但依然銳利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參謀長。
“我在想,如果當年我們打莫斯科的時候,有今天這樣的兵力對比,我們會怎麼做?我們會繼續進攻嗎,還是會像現在的我們一樣,準備防守?”
施派德爾愣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博克沒有等他回答,自己說了下去。
“1941年,我們在莫斯科城下,兵力比蘇聯人多,裝備比蘇聯人好,雖然缺少補給,冬天比現在冷,但我們還在進攻,因為我們相信,只要再往前一步,勝利就是我們的。”
博克說到這裡有些唏噓,聲音似乎變的有些懷念:“現在,蘇聯人在我們面前,兵力比我們多,裝備比我們好,春天快到了,但他們還在進攻,因為他們相信,只要再往前一步,勝利就是他們的。”
他走回沙盤前,目光掃過那些藍色的防線。
“戰爭本質來說就是這樣,三十年戰爭是這樣,七年戰爭是這樣,拿破崙戰爭也是這樣,現在這場戰爭,還是這樣。”
他拿起那根元帥杖,指向沙盤上的桑多梅日。
“科涅夫肯定會從桑多梅日登陸場發起主攻,那裡有蘇軍奪下的登陸場,寬三十五公里,縱深二十五公里,他把重兵集團集中在那個突出部裡,隨時準備打出來,我們的任務,就是擋住他。”
元帥杖緩緩移動,劃過一道道藍色的防線。
“第一道防線,沿洛姆尼察河設定。河不算寬,但兩岸地形開闊,適合發揮火力,每個連要防守一公里半到兩公里的正面,每個營要防守四到六公里,兵力不夠,就用火力補,地雷,鐵絲網,反坦克壕,能用的都要用上。”
“第二道防線,在赫梅爾尼克以東。那裡有丘陵,可以構築縱深陣地,預備隊要放在這裡,隨時準備填補缺口。”
“第三道防線,沿維日瓦河設定。河面寬一些,水流急一些,可以遲滯蘇軍的坦克。”
“第四道防線,在克拉科夫外圍,這是最後的屏障,如果前三道都被突破,我們就在克拉科夫打巷戰,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讓克拉科夫變成廢墟,那座城市快有八百年的歷史,比我們的國家還老。”
“針對於嗚岢嵐第二第三方面軍的防禦還按照之前規定的計劃來防守。”
博克放下元帥杖,抬起頭看著施派德爾。
“傳我的命令,所有部隊,從今天開始,全面進入防禦狀態,各個方向的第一道防線的部隊要抓緊時間加固工事,埋設地雷,第二道防線的預備隊要做好隨時支援的準備,後勤部門要把彈藥和物資儘快運到前線。”
“還有。”他補充道,聲音變得更加嚴肅:“所有撤退行動,必須嚴格按計劃執行,炸燬橋樑和道路,但儘量不要碰民用設施,電廠,水廠,糧倉,醫院,糧食可以運走,但建築都要完整地留下,這是命令。”
施派德爾遲疑了一下:“元帥閣下,這樣的話,蘇軍佔領後就能直接利用這些設施...”
博克看著他輕笑著說道。
“我知道,但那些設施是老百姓的,不是軍隊的,老百姓要活下去,不管誰來,他們都要活下去。”
他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更加堅定:“施派德爾,我打了一輩子仗,見過太多的廢墟,我不想讓嗚岢嵐變成廢墟,等戰爭結束了,不管是誰贏了,這些可憐的人還要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給他們留一條活路吧,至少減少一些他們的傷亡。”
施派德爾沉默了片刻,然後敬了個禮。
“是,元帥閣下。”
1944年3月1日凌晨,桑多梅日登陸場。
天還沒有亮,但空氣中已經瀰漫著一種讓人窒息的緊張。科涅夫的嗚岢嵐第一方面軍已經完成了進攻的最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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