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東京,黃昏顯得略顯蕭瑟。
火燒雲低低壓在城市上空,將夕陽最後的光線染的昏黃。
街道兩旁樹木的葉片已凋零大半,剩下些枯黃蜷曲的殘葉在晚風中瑟瑟發抖著,偶爾有幾片被吹落的脫離枝頭,打著旋兒落在空曠冷清的街面上,被駛過的軍用卡車車輪碾碎。
街道上行人寥寥,偶有走過的市民,牆上張貼著最新的玉碎名單,有幾個挎著菜籃子的婦人站在名單前互相聊著。
憲兵隊的巡邏現在也比較鬆懈,對於這些聊天的婦人,亦或者停留稍久,形跡可疑的市民他們也很少進行盤查。
全民戰爭開始後的第二個深秋,霓虹內部最初的狂熱早已被漫長消耗帶來的疲憊感所慢慢取代。
…………御文庫地下深處,天皇書房內。
在柔和的電燈光照耀下,裕仁在一張名貴的和紙上用著自己手中的狼毫筆十分蒼勁有力的慢慢寫下‘武道昌隆’四個大字。
書房內極靜,只有毛筆筆尖偶爾與紙面摩擦發出的細微沙沙聲。
就在裕仁提起筆,準備在落款處扣上自己的印章時,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這片來之不易的寧靜。
“陛下。”侍從長走到裕仁身邊不遠處彎下腰躬身,語氣輕輕的彙報道:“內大臣木戶幸一緊急求見,稱有要事稟奏。”
裕仁輕輕點頭,在和紙上重重扣下自己專用的印章後才用那種慣用的被一些不滿的軍官成為死人腔的語氣說道:“讓他進來吧。”
“遵旨。”耳邊傳來侍從長退下的腳步聲。
片刻,厚重的樟子門發出微微的摩擦聲,隨後向兩側滑開,內大臣木戶幸一躬身走了進來,他走到御案前約三米處才停下,面向天皇,以最標準的姿勢深深鞠躬。
然後他才安靜的走到御案對面預先擺放的錦緞坐墊前,再次躬身示意後,才端正地跪坐下去,雙手將資料夾平置於膝上,背脊挺得筆直。
女官適時地將剛剛點好的抹茶,用雙手捧至裕仁面前。
裕仁接過茶碗分三口輕輕的喝下去,茶葉的醇香在口齒間綻放開來,他滿意的放下茶碗,抬起眼,透過圓框眼鏡看向自己的大臣,語氣依舊平靜無波:“此時求見,是有何要事?”
“莫非是東條首相又為軍費之事催促?”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絲不耐,明顯是對陸軍的軍費需求的無底洞有些厭倦了。
“陛下。”木戶幸一的聲音比平時聽起來激動了一些,他再次微微躬身,語速也比平時稍快:“臣此次前來,並非為了這些瑣事來打擾陛下,而是專程為陛下賀喜而來。”
“賀喜?”聞言,裕仁的那張臉上掠過一絲疑惑,他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有些疑惑,又夾雜著一些期待:“朕何喜之有啊?莫非是海軍在南海終於又擊沉了兩艘美軍航母?”
近期戰報多是陸軍轉進和海軍玉碎,真正的捷報他已經許久未聞了。
“比擊沉兩艘航母的喜事還要大!陛下。”木戶臉上流露出一絲無法抑制的興奮之色,他一口氣說道,聲音因為激動而略顯顫抖:“陛下,此喜非同小可,這可是天佑霓虹,祛除一我們大心腹大患。”
“那個屢屢與霓虹聖戰作對,膽敢伸手遠東,透過秘密渠道武裝西北的蘇聯將領,瓦列裡·米哈維奇諾夫!他死了!確認已然斃命!”
“什麼?!”裕仁的身體猛地一震,語氣當中滿是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激動:“木戶卿,此言當真?訊息來源可靠嗎,那個瓦列裡真的死了?” 他一連串地問道。
“千真萬確,陛下!”木戶語氣斬釘截鐵,十分自信:“訊息已由我們駐德國以及駐蔓周的情報網多方交叉證實。”
“以往,這個瓦列裡在蘇聯宣傳中地位極高,每逢重大戰事告捷或節日,其講話以及照片必充斥在其廣播報紙上,蘇聯人以此炫耀,鼓舞士氣。”
“然而,自今年八月中旬起,所有公開場合,所有宣傳材料中,再未出現過此人的身影與聲音,距今已近三個月,這絕非正常!”
木戶越說越激動:“我們分析了所有能獲得的蘇聯《真理報》,《紅星報》,那個以往經常出現的名字和形象,自八月份後如同人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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