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美爾看著瓦列裡。
“所以您現在是……”
“想讓您也吃頓好的。”瓦列裡笑了笑:“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覺得,軍人之間,有些東西應該是一樣的。”
隆美爾低頭看著那碗湯,沒有說話。
但他繼續吃了。
吃了大半碗湯和一片面包,隆美爾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有些疲憊的放下勺子,看著捧著冒熱氣茶杯的瓦列裡。
“您剛才說……保盧斯給古德里安寫過信?他是不是也給其他人寫過?”
“寫過,不止一封。”瓦列裡捧著茶杯喝了一口:“給家裡,給朋友,後來他女兒還託人帶信,隔一段時間就問他還活著沒,保盧斯也是親自寫信,說條件不錯,讓家裡人不用擔心。”
隆美爾聞言,保盧斯寫信的形象在他心中就躍然紙上,兩人也曾見過不少次,但也沒有太深入的瞭解過,因此,隆美爾有些好奇的看向瓦列裡。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保盧斯?”瓦列裡想了想:“憂鬱,內斂,注重生活品質喜歡聽音樂,喜歡讀書,喜歡吃烤腸配啤酒,在修養院裡,他給自己畫了一張作息表,每天幾點起床,幾點讀書,幾點下棋,幾點寫信,安排得井井有條。”
說到這裡,瓦列裡無奈的笑了笑。
“古德里安說他是個強迫症患者。但我覺得,他只是在用這種方式,讓自己保持正常。”
隆美爾聽著,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您和他……關係很好?”
“還不錯。”瓦列裡說很誠實的說道:“一開始他也不信任我,後來多聊了幾次,就好了。他跟我講他的家鄉,講他的妻子女兒,講他對戰後生活的嚮往。我跟他講我在列寧格勒和明斯克還有莫斯科小時候的事,講我想怎麼重建這個果加。”
瓦列裡喝一口茶,接著說道。
“有一次他問我,您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我說,因為戰爭總會結束,等結束了,我們這些軍人都要回歸普通人的生活。到時候,如果還能有幾個能聊聊天的朋友,不是挺好的嗎?”
隆美爾聞言再次沉默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炮聲。
過了一會兒,隆美爾開口了。
“您和我想象的不一樣。”
“您想象中我是什麼樣的?”
隆美爾想了想:“冷酷,強硬,不近人情。一個斯大林培養出來的戰爭機器。”
瓦列裡笑了。
“我確實是戰爭機器。”他說:“但這臺機器,也會餓,也會冷,也會累。也會想家,也會想念自己的親人。”
瓦列裡隨後看向隆美爾,緊盯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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