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首的保盧斯聽完最後一個人表態,整個國防軍軍官都願意為新德軍效忠,沒有預料中的反抗,這讓他放鬆的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古德里安把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從桌首掃向桌尾,又從桌尾掃回來。他的嘴角難得地向上扯了一下,那不算笑,可在那張慣常嚴肅的臉上已經算是難得的鬆懈。
就在這時,博克突然從椅子上直起身子,他一隻手搭在桌沿上,另一隻手指著在座的所有人,語調裡帶著一股老派普魯士軍官難得流露的戲謔:“諸位,容我插一句嘴,就算是在1939年那會兒,咱們國防軍最高級別的軍事會議上,能湊齊這麼多元帥和將軍坐同一間屋子裡,也是頭一遭吧?”
滿桌人聞言愣了一下。
克萊斯特率先反應過來,他左手按著桌沿,右手伸出去虛虛點了一圈,嘴角已經翹了起來:“博克,你這話說得不對,1939年秋天我們在東普魯士那次,光元帥就來了五個,還不算…”
“不算什麼?”博克打斷他,眼睛一瞪,有些幽怨的說道:“不算那些被元守撤了職又召回來、召回來又撤了職的老傢伙們?今天在座的,哪一個沒被元守革過職?來,克魯格,你被撤過幾回?”
克魯格剛擦完眼鏡還沒來得及戴上,聞言把眼鏡架到鼻樑上,透過鏡片斜了博克一眼:“比你少三回,我只有一回,就被囚禁了,你至少四回。”
“認真來說是四回半!”博克豎起四根手指,又屈起半根:“1942年那次不算正式撤職,只是讓回家休假,撤掉了我所有榮譽,休了快一年,把曼施坦因撤下去又把我叫回去了,這叫彈性管理。”
勒布坐在那兒笑出了聲,那笑聲沙啞卻真切:“你們都被撤過職,我也是,雖然我也被叫回去了,但我明白打不過,趁早走,就一直指揮北方集團軍群苟著。”
“勒布是對的。”龍德施泰特慢悠悠地接話,他駝著背靠在椅子裡,老眼在煤油燈下閃著光:“說白了,元守不撤我兵力,我早就把盟軍趕下海去了,這樣我們就只用投降蘇聯了,整個德國都給蘇聯多好啊。”
“沒錯啊”勒布點點頭:“蘇軍太大方了,瓦列裡這人太好了。”
“龍德施泰特言之有理啊!”屈希勒爾點頭認可。
眾人都紛紛點頭,整個德國投降瓦列裡多好啊,蘇軍沒有像是凡爾賽條約那樣壓榨德國,他們戰敗了甚至都有軍隊警察,要知道現在德國後勤軍的編制都已經超過二十萬人了。
投降賠償的錢雖然也很多,但可以無息償還,一年還一點,蘇軍還給德軍保留了大批的工業基礎還幫忙投資進行基礎建設,快的話德國幾年就能恢復過來。
“我聽說,元守把自己的東西全都留給了瓦列裡,這代表他是不是把元守的位置傳給瓦列裡了,以後我們就效忠新元守瓦列裡了,烏拉!”隆美爾開著玩笑一樣說道。
滿桌人鬨笑,那笑聲在石砌大廳裡撞來撞去,把煤油燈的火苗都震得晃了幾晃。
屋內屋外都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為了新元守!烏拉!”眾人齊聲高喊。
曼施坦因雙手抱在胸前,側著頭看向博克:“對了,你剛才說我們這麼多高階軍官難得聚在一起,我倒是好奇,你上一次跟龍德施泰特坐在同一張桌子前開會是什麼時候?隔著整個德國?”
“那都得是1941年了。”龍德施泰特准確地報出時間:“1941年末我就被撤職了。”
“哎…”博克一攤手:“我被撤職剝奪榮譽那時候就明白一件事,元守在地圖上的箭頭永遠畫得比現實裡的坦克跑得快,你們誰還記得他在1942年夏天那張高加索地圖上畫了多少個箭頭?密密麻麻的,跟蜘蛛網似的,結果呢?保盧斯,你在斯大林格勒可最清楚。”
保盧斯一直站在桌首保持著某種剋制的沉默,這時被點了名,輕輕搖了一下頭:“別提斯大林格勒了,我永遠都記得那一天,德國人死了那麼多,蘇聯人死了更多,我們圖什麼?”
沉默了一瞬。
長條桌上的煤油燈噼啪響了一聲,像在替誰回答。
博克又開口了,這次他的語氣裡沒了剛才的戲謔,多了一絲他那種老派軍人獨有的溫厚:“說真的,我活到這把歲數,打完兩場世界大戰,見過威廉皇帝,見過魏瑪共和國那些吵吵鬧鬧的議員,見過元守在他的狼穴裡拍桌子罵人,從沒見過今天這樣的場面。
“一群元帥和將軍坐在一起,商量怎麼修房子、怎麼鋪水管,怎麼給老百姓發麵包。”
“比商量怎麼包圍敵軍有意思多了。”克萊斯特說。
“比籤投降書有意思多了。”約德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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