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後來在繼續戰爭的三年期間,芬蘭軍隊配合德軍對列寧格勒進行長期封鎖,他們切斷了拉多加湖的補給通道,嚴重壓縮了城市平民的生存空間。”
“這一行為加深了蘇聯民眾與芬蘭方面的整體對立,導致目前我們目前民眾內部輿論對芬蘭的態度非常強硬,但這種憤怒情緒在正治決策中也要有所剋制。”
“如果只是為了讓芬蘭付出更多代價而把戰事拖長,或者貿然推翻芬蘭其原有正治結構再扶持新政權,我們投入的資源與得到的戰略收益將不成正比。”
“首先德國還沒有徹底垮臺。”瓦列裡繼續分析著:“國內的工廠需要重建,鐵路需要修復,農業產量需要恢復到戰前水平,每一列火車皮的麵粉都比芬蘭北部的沼澤地更值得花錢,芬蘭那塊地,說實話,拿到我們該拿的就夠了。”
“戰略緩衝區,不凍港的通行權,足以彌補戰爭損失的賠款,這些是我們需要的,再多拿,就是給自己揹包袱。”
斯大林把紅鉛筆放在報告旁邊,靠在椅背上,兩肘搭在扶手兩側,合在一起的指尖輕碰著自己的鼻樑。
他的面容不像在評判報告,倒像在咀嚼一個早就放在抽屜裡的舊問題。
“你的意思是,不推翻芬蘭現正府。”
“對。”瓦列裡的聲音不響,但每一個字的音節都切割得極為精確:“曼納海姆可以繼續當他的元帥,芬蘭議會可以繼續開會,芬蘭依舊是芬蘭。”
“但我們的條件必須寫在明面上,我們要先獅子大開口,先說賠款數額不能低於八千萬美元,然後慢慢往下壓,而北冰洋出海口佩察莫地區全部劃歸蘇聯,這沒辦法談,這是我們的固定要求。”
“另外必須將赫爾辛基附近四座島嶼的駐軍權寫入條約附件,如果芬蘭人反應激烈,我們可以退讓,我們要租其中兩個島嶼77年,每年我們可以付一點點租金,77年後還給芬蘭。”
“滿足這些條件,我們就停止炮擊赫爾辛基,撤回轟炸機編隊,把戰線恢復到停戰線,只有讓芬蘭人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些價碼不可更改,他們才可能冷靜下來算賬。”
”而當我們把這些條件固定化、公開化之後,還能在芬蘭內部製造分歧,主戰派會說這是公然賣果,但理智派會意識到,再打下去連這個價碼都保不住,況且他們的土地上還有德國人呢,分歧只要出現,我們就利用它,把更多願意與我們談判的人拉向談判桌,獲取更大的利益。”
他把話停在這裡,用右手食指從桌面移向椅背,指背幾乎擦著斯大林的目光線劃過。
斯大林沒有看他的手指,而是繼續保持雙手交叉的姿勢,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向貝利亞那邊側了一下。
貝利亞立刻站起身,將手裡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放到一邊的茶几上,走到辦公桌旁在斯大林身側站定,從上往下俯視著那份報告。
“關於戰俘的結構資料,我這裡可以補充一點。”貝利亞一邊說,一邊從隨身公文包中取出已經準備好的檔案紙:“冬季戰爭期間,我們拘押的芬蘭俘虜總計約五千八百人。”
“其中明確登記為工人或農業僱農的佔百分之六十七,佃農佔百分之十八,小農場主佔百分之十一,從成分上看,戰爭主力恰恰是工人和農民,他們在面對我們時,已經跟他們果內的優派團結在了一起。”
“這種特徵到了繼續戰爭階段反而更為明顯。同時,芬蘭方面自1941年參與圍攻列寧格勒以來,已經在拉多加湖以北部署了多個步兵師,這些部隊在該區域火力對峙中反覆出現。這些都在內務部檔案中有詳細記錄。”
“所以動員芬蘭佐派的方案,你直接否決了。”斯大林的手指在扶手內側輕輕碰了碰。
瓦列裡把貝利亞的檔案冊合上,推開面前那扇已經被資料和歷史圖景徹底照亮了的倫理圍欄,抬起頭直視斯大林的雙眼:“因為,它目前不具備讓我們下注去嘗試的條件。”
“如果在將來某個時間發生改變,比如芬蘭主動示弱,我們可以重新啟動有限的試探性接觸。”
“但在此之前,所有資源都應集中於核心手段,軍事打擊施加絕對壓力,外交接觸提供唯一齣路。”
“宣傳只告訴他們兩件事實,第一,蘇軍離赫爾辛基只剩多少公里,並且這個數字每天都在減少;第二,接受停戰條件,芬蘭的果旗還能掛在赫爾辛基的議會大樓上,不接受,就看不到那面旗了。”
斯大林把交叉的雙手鬆開放在桌上,拿起紅鉛筆,在瓦列裡報告最後一頁附件裡“曼納海姆線正面進攻與兩翼突破協同計劃”那一欄下面畫了一個圈,然後把鉛筆擱在檔案上方。
“你把談判框架和攻勢計劃放在同一份報告裡,做得好,孩子。”斯大林抬起眼睛看著瓦列裡。
“這種寫法非常能傳遞強迫感,你果然很有天賦。”
“大機率芬蘭方向會按你設想的步驟展開。進攻階段部隊不給任何額外寬限時間 你的白俄羅斯經驗在這裡可以充分運用,外交交涉組由你帶隊,條件照你劃的範圍定,細節你隨便可調,條件你都可以定,從芬蘭哪裡能要來多少東西你自己定,我不參與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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