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持續了將近半小時,蘇軍的前沿陣地被炸得一片狼藉。
炮擊結束後,莫德爾讓通訊參謀在戰報裡寫道:“中央集團軍群炮兵部隊對蘇軍縱深陣地實施了長達一小時的毀滅性打擊,摧毀蘇軍多個炮兵陣地和物資堆放點,蘇軍前沿部隊傷亡慘重,正在向後收縮。”
實際上,這次炮擊雖然聲勢浩大,炮彈也確實砸在了蘇軍陣地上,但蘇軍在那個區域的兵力密度本來就不高,物資堆放點更是少之又少。
被摧毀的那幾個炮兵陣地,大多數是早就被蘇軍廢棄的空陣地,上面只剩幾堆空彈藥箱,但戰報不需要寫這些。
柏林要的是炮擊的資料,那就給柏林資料,炮彈發射數量,炮擊持續時間,火力覆蓋面積,這些數字全都是真實的,沒有任何一處造假。
當天夜裡,奧得河防線上演了一場最熱鬧的戲碼。
莫德爾讓工兵在防線後方幾公里的樹林裡點燃了幾十堆篝火,篝火旁邊架起幾臺從後方運來的報廢卡車和幾輛已經不能動的舊坦克殘骸。
卡車和坦克殘骸上都塗了新油漆的編號,遠遠看去就像是大量裝甲部隊正在夜間集結,引擎的轟鳴聲則用幾臺拖拉機在篝火後面來回開動來模擬,拖拉機手們接到命令在樹林裡不停兜圈子,油門踩到底,柴油發動機的噪音隔著幾公里都能聽見。
與此同時,通訊兵在電臺裡用明碼傳送大量假電報,內容無非是命令某裝甲師向左翼集中、
,命令某擲彈兵師準備渡河,命令後勤部隊向前沿輸送大量燃料和彈藥。
所有的假電報都以春醒行動為代號,措辭跟真正的作戰命令一模一樣。
蘇軍的無線電監聽站當然截獲了這些假電報,莫德爾就是希望他們截獲,讓他們以為德軍正在秘密集結兵力發動大規模進攻,從而把更多的預備隊留在橋頭堡內不敢輕舉妄動。
實際上,德軍根本沒有任何渡河進攻的計劃,那些篝火旁邊停著的坦克殘骸連履帶都不全,有幾輛連炮塔都轉不了。
到了次日早晨,莫德爾又讓工兵在防線上幾個顯眼的高地上用木板和帆布搭建了一批假坦克和假火炮。
木板坦克的外形粗看很像豹式,上面還刷了鐵十字和戰術編號,蘇軍偵察機從高空飛過時拍到這些假目標會把它們當真。
假火炮旁邊堆著假彈藥箱和假燃料桶,桶裡裝的全是河沙。
有一個假坦克陣地上還插了一面萬字旗,旗幟在晨風中颯颯飄揚,從遠處看還真像那麼回事。
一隊德軍士兵扛著空了的反坦克鐵拳發射管在假坦克之間來回走動,裝作在進行戰前檢查,實際上他們只是在活動活動腿腳順帶抽根菸。
春醒攻勢的幽靈戰報以每天兩三封的頻率發往柏林。
每一封戰報都由莫德爾親自過目後簽發,措辭滴水不漏,所有資料都經得起查,但所有結論都在引導最高統帥部得出同一個印象,中央集團軍群正在奧得河防線全線發動一場聲勢浩大的反攻,裝甲叢集已突入蘇軍防線縱深,蘇軍正節節敗退,勝利指日可待。
柏林方面對這些戰報照單全收。
最高統帥部裡,沒有人質疑為什麼一支已經減員三分之二、燃料庫存見底的集團軍群能突然爆發出如此強大的進攻能力,也沒有人注意到戰報裡從沒出現過“圍殲蘇軍主力師”或“攻佔關鍵交通樞紐”這類真正決定性的戰果。
那些戰報只是巧妙地用“猛烈炮火”“激烈交火”“穩步推進”“合圍蘇軍先頭營”這類措辭,在一張從未真正移動過的防線上反覆挪動著藍色箭頭。
西皮樂在總理府地下室裡對著戰報大發感慨,他的聲音在通風管道的氣流聲中迴盪。
“這才是德意志軍隊應有的樣子,莫德爾不愧是防禦戰的專家,德意志的支柱,進攻也打得這麼漂亮。”
他走到地圖前用手指沿著戰報裡描述的進攻方向畫了兩條線,形成一個巨大的鉗形攻勢。
“到時候我們左翼從米爾海姆出發向蘇軍橋頭堡側翼包抄,右翼從奧得河下游發起另一路攻勢,兩路裝甲叢集在蘇軍後方會師,把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的主力夾碎在奧得河西岸。”
他越說越興奮,手指在地圖上不停地畫圈、畫箭頭,彷彿那兩條弧線不是用鉛筆畫德,戈培爾在一旁適時地接過話頭,翻開筆記本,用他那沙啞但仍有穿透力的嗓音徐徐說道:“春醒攻勢的初步成功印證了元守一貫的預言,當德意志民族面臨最嚴峻考驗時,它的精神力量就會轉化成強大的物質力量,莫德爾元帥在奧得河發起的這場反攻,將被後人銘記為奧得河上的奇蹟。”
。假真的報戰於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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