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樣!”赫魯曉夫的臉上那層漲紅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層灰白。他的嘴唇動了好幾下,只憋出了這四個字,他無法反駁。
任何對列擰的質疑,哪怕只是暗示性的,現在都等於正治自殺。
但瓦列裡沒有乘勝追擊,而是放緩了語氣,把話鋒轉向另一個方向。
“至於斯大林同志後來為什麼終止了新經濟正策,那是另外一回事。”
“1928年到1929年,國際形勢急劇惡化,資本主義世界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大蕭條,FXS和弟國主義果家正在蠢蠢欲動。”
“蘇聯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工業化,建立起自己的重工業體系和國防工業體系,等戰爭爆發時我們拿什麼去擋德國人的坦克?拿農民手裡的餘糧去跟xtl談判嗎?斯大林同志在那個歷史節點上果斷啟動集體化和五年計劃,是用非常時期的非常手段,為蘇聯贏得了二十年的和平發展時間。”
“沒有那個決策,就沒有1941年莫斯科城下的反攻,就沒有斯大林格勒的勝利,就沒有今天我們站在奧得河畔看著柏林的方向。”
“那是英明的決策,是歷史的必然選擇,但這跟列擰同志的新經濟正策並不矛盾,列擰同志是根據1921年的形勢做出的正確決策,斯大林同志是根據1929年的形勢做出的正確決策。”
“而現在,形勢又一次變了,現在是1944年,戰爭即將結束,蘇聯需要的是戰後重建,是與歐洲各果做生意,賺錢。”
“也是讓國內的老百姓在戰爭結束後能買到棉布衣服和皮鞋以及各種民生用的東西,也要能讓退伍軍人有工作有飯吃。”
“我的方案不是要搞什麼zb復辟,也不是要走新經濟正策的老路,我是要在列擰同志新經濟正策的基礎上,結合當前的實際情況,摸索出一套適合戰後蘇聯經濟發展的新路。”
“如果非要給這個方案起個名字,那就叫新經濟二號!或者叫小新新經濟政策!”
會議室裡爆發出一陣壓低的笑聲。
幾個年輕的技術官僚忍俊不禁,用手捂著嘴,肩膀在微微抖動。
卡岡諾維奇更是毫不掩飾地咧開嘴笑了,用他那根短粗的手指指著卡岡諾維奇的方向,對旁邊的人低聲說了一句什麼,惹得周圍幾個人都跟著點頭。
赫魯曉夫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灰白變成了慘白,嘴唇動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我不是在質疑列擰同志…你這麼說有點太過分了……”
“抱歉抱歉,赫魯曉夫同志,我這個人就是心直口快。”瓦列裡立刻接住這句話,語氣溫和得像在安慰一個迷路的小孩:“我相信赫魯曉夫同志對蘇聯,對列擰同志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
“既然列擰同志當年提出新經濟正策是正確的,斯大林同志當年調整新經濟正策也是正確的,那麼我們今天根據新的形勢做出新的調整,自然也是正確的。”
“歷史在前進,我們也要前進,墨守成規可不是sh主義,列擰同志說過,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是馬ks主義活的靈魂,赫魯曉夫同志,您是一位有著二十多年dang齡的老布林什維克,您比我更清楚,dang的正策從來都是從實際出發,而不是從教條出發。”
這番話滴水不漏,既給赫魯曉夫戴了一頂“老布林什維克”的高帽,又把列擰和斯大林的權威都搬出來為自己的方案背書,最後還用列擰的名言收尾,從頭到尾沒有一句硬話,但每一句都堵死了對方的退路。
赫魯曉夫坐在椅子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只是深深嘆了口氣,沒有再站起來。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然後斯大林用一種平靜但帶著毋庸置疑權威的語氣宣佈,瓦列裡同志的這些方案就是他的意思,沒有什麼好討論的,這些事都寫進下一個五年計劃草案裡,由瓦列裡會同財正人民委員部和輕工業人民委員部共同擬定實施細則。
他環顧了一圈在座的高層,問了一句“誰還有意見”。
沒人說話。然後他看著赫魯曉夫和跟他坐在一起的那幾個委員,用隨意的語氣補了一句:“有些人跟著蘇聯幹了快三十年,功勞很大,但功勞不是免死金牌,如果不能跟上時代的變化,那就該考慮退休了,寫寫回憶錄,種種花,安度晚年也不是壞事。”
赫魯曉夫的臉從紅色變成了白色,又變成了灰白色。放在桌上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他知道退休這個詞從斯大林嘴裡說出來意味著什麼,那不只是一份養老金和一張榮譽證書,那是被徹底擠出權力核心,被邊緣化,也許還會被遺忘。
他再也沒提過反對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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