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輛打頭陣的四號坦克被擊中,燃起大火,火光將後續坦克的輪廓從晨霧中映出,反而為蘇軍炮手提供了更清晰的目標。
德軍坦克在前進中展開還擊,豹式坦克的75毫米長身管火炮和蘇軍T-34-85的85毫米火炮在幾百米的距離上對射,雙方的穿甲彈在空中交錯飛過,命中時的火光和金屬撞擊聲此起彼伏。德軍虎式坦克從後排用88毫米主炮精準地點射蘇軍反坦克炮陣地,將幾門SU-100炸成了燃燒的殘骸。
擲彈兵們跳下半履帶車,跟在坦克後面朝蘇軍戰壕衝去,蘇軍步兵從散兵坑裡站起來用衝鋒槍和輕機槍掃射。
子彈打在德軍擲彈兵的鋼盔上濺出火星,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士兵應聲倒下,後面的人跨過他們的身體繼續衝鋒。
德軍士兵用手榴彈和工兵鏟跟蘇軍士兵在戰壕裡展開肉搏,一個德軍上士用手槍打死了一個蘇軍衝鋒槍手,還沒轉身就被另一個蘇軍士兵用刺刀捅穿了腰側,他慘叫著一把抓住刺刀刀刃,手指被割得鮮血淋漓,另一隻手掄起手榴彈砸在蘇軍士兵的鋼盔上,兩人同時倒在了戰壕底部的泥漿裡。
蘇軍士兵從另一側戰壕迂迴過來,波波沙的彈鼓在近距離掃射中傾瀉出密集的子彈,將幾個正在換彈匣的德軍擲彈兵打翻在地。
戰壕裡的泥漿被血染成了暗紅色,到處是被遺棄的武器和散落的彈殼。一個德軍擲彈兵靠在戰壕壁上,懷裡抱著被炸斷的小臂,用另一隻還能動的手摸索著掉落在泥漿裡的手槍,手指剛碰到槍柄就被蘇軍噴火兵的烈焰吞沒,整個人連同那段戰壕一起變成了燃燒的坑道。
採石場南面的開闊地上,雙方坦克的激戰演變成一場鋼鐵絞肉戰。
德軍豹式坦克在正面交火中憑藉著這些老坦克兵為數不多的寶貴經驗,擊毀了大量蘇軍T-34-85,但蘇軍T-44憑藉更厚的正面裝甲和更靈活的車體轉向不斷從側翼反擊,IS-2的122毫米主炮發射的重型穿甲彈威力極大,被擊中的德軍坦克連炮塔都被整個掀飛,炮塔在空中翻滾著砸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SU-100自行反坦克炮在防線縱深利用偽裝陣地遠距離射擊,100毫米穿甲彈在近距離直接貫穿虎式坦克的正面裝甲,將一輛正在跨越戰壕的虎式擊毀在戰壕邊緣,車體卡在戰壕兩側,堵住了後續擲彈兵的前進路線。
一輛虎王坦克在混戰中被蘇軍步兵用反坦克手雷和燃燒瓶圍攻,儘管其正面裝甲未被擊穿,但引擎艙被燃燒瓶引燃,車組棄車逃生,車長剛爬出艙蓋就被蘇軍衝鋒槍手掃倒。
就在雙方在採石場正面打得難解難分之際,蘇軍指揮員基爾波諾斯根據德軍友方提供的情報下達了決定性的機動命令。
按照瓦列裡在裝甲作戰中反覆強調的縱深穿插原則,蘇軍將快速機動力量作為戰役突破的鐵拳,兩支由T-70輕型坦克,T-44中型坦克和半履帶車組成的機械化裝甲師早已在防線左翼的樹林中待命多時,燃油和彈藥提前儲備完畢,行進路線上的關鍵節點亦已由偵察兵標定。
這兩支部隊擁有極高的機動速度,尤其是T-70輕型坦克,其公路時速遠超重型裝甲單位,專門用於在突破口形成後向敵後深遠縱深實施快速穿插。
機械化步兵搭乘半履帶車緊隨坦克,配備大量自動武器和迫擊炮,能在行進間迅速展開火力壓制。他們的任務不是正面攻堅,而是在德軍防線上找到或撕開一個縫隙,然後像一把尖刀一樣直插德軍後方,切斷其補給線和指揮系統。
出擊命令透過加密無線電頻道下達後,兩支機械化裝甲師分別從兩個方向同時發動突擊。
南路的突擊叢集由近衛坦克第四集團軍的精銳部隊組成,約兩百輛T-70和T-44坦克在半履帶車和裝甲偵察車的伴隨下,從採石場西南方向的一片低窪河谷中突然衝出,擊穿了德軍側翼由人民衝鋒隊和一個殘損步兵營倉促構築的薄弱防線。
人民衝鋒隊的反坦克鐵拳在密集的坦克隊形面前幾乎沒有起到任何阻滯作用,那些老人和少年趴在散兵坑裡,用顫抖的手扣動扳機,大多數火箭彈還沒飛到坦克面前就扎進了泥地裡,少數命中的也因為角度不對被裝甲彈開。
蘇軍坦克縱隊幾乎沒有停頓,碾過戰壕繼續朝德軍後方縱深狂飆突進。
北路的突擊叢集在同一時間從採石場東北方向的一片被德軍忽視的森林小徑中殺出,約一百八十輛T-44和T-70組成楔形隊形,在偵察營的引導下迅速擊潰了德軍一個後勤補給站的警戒部隊,然後沿一條被德軍遺棄的鄉村公路向南包抄。
德軍指揮部在突擊發起後不到一小時就接到了側翼被突破的緊急報告。
莫德爾在指揮部的風車平臺上盯著地圖,看到兩個代表蘇軍機械化師的紅色箭頭正從南北兩路朝德軍後方縱深延伸,目標直指德軍後方關鍵交通節點。
他立即命令預備隊中的豹式坦克營和兩個裝甲擲彈兵連前往堵截,但預備隊剛出發就遭到蘇軍強擊航空兵騷擾和大量的俯衝轟炸,幾輛坦克在行軍隊形中被伊爾-2投下的穿甲炸彈炸燬,車隊被迫分散躲避,損失了大量時間。
等預備隊終於趕到預定攔截位置時,蘇軍的快速縱隊已經越過德軍後方數條公路和鐵路線,將德軍前線與後方指揮部之間的電話線全部切斷,燃油補給倉庫被佔領或摧毀,多輛油罐車被擊中後燃起大火,濃煙直衝天際。
兩小時後,南北兩路蘇軍機械化師幾乎同時抵達了德軍後方鐵路樞紐,一座被德軍用來運送彈藥和傷員的小鎮。
蘇軍展開鉗形攻勢,將德軍前線約五萬人的退路完全封死,蘇軍坦克兵們推開艙蓋看著遠處會合的北路縱隊揚起的煙塵,用無線電相互致意,然後繼續朝小鎮方向推進,炮口轉向小鎮東側那片德軍殘存的防空陣地。
霍納普的團此刻仍在採石場北坡堅守陣地,他在午後收到了後方被蘇軍機械化部隊切斷的第一份報告。
通訊兵渾身是泥地從礦道里爬出來,把電報遞給他時手還在發抖。霍納普看完電報,沉默了片刻,然後把電報摺好放進口袋,從腰間拔出衝鋒槍,對圍在身邊的幾個殘餘連長說了一句話:“打完最後一發子彈,等撤退命令,戰鬥到最後一刻!自刎歸天也不能倍蘇軍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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