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樓梯拐角處,一個通訊兵正蹲在那裡,手搖式野戰電話的話筒貼在耳邊:“長官!C連的電話!他們從側面看到了德軍的迫擊炮陣地,在河堤後面那片小樹林裡,大約六門!”
福羅斯特接過話筒:“C連,我是福羅斯特。你們能打到那個迫擊炮陣地嗎?”
“夠嗆,長官。”C連連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夾雜著激烈的槍聲:“距離超過四百米,我們只有步槍和斯登,沒有迫擊炮,沒有重武器。如果能有一門六磅炮就好了。”
“沒有六磅炮。你派一個班,從側面河堤摸過去,想辦法端掉那個陣地。我這邊快頂不住了。”
“明白了。我這就安排。”
電話結束通話後不到兩分鐘,新一輪迫擊炮彈落下,這次直接命中了B連據守的住宅樓側牆。
一聲沉悶的爆炸從樓體側面傳來,整棟樓劇烈晃動,福羅斯特感覺腳下的地面都在震顫,頭頂傳來磚塊斷裂和傢俱翻倒的聲音。
他衝出一樓大門,繞到樓體側面,看到側牆被炸出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大洞,二樓的樓板從破口處塌下來,壓在一樓的家居碎片上。
兩名B連的傘兵從破口處爬出來,滿身灰塵,其中一個人的軍服袖子被撕掉大半,手臂上鮮血淋漓。
“還有人在裡面嗎?”福羅斯特抓住那個受傷計程車兵問道。
“有……有!麥克萊恩少尉還在二樓!他剛才在窗邊指揮火力,直接被衝擊波掀翻到走廊裡了!我們拉不出來,樓梯塌了!”
福羅斯特轉頭朝樓體正門衝去。
正門也被震得變形,門框歪斜,他側身擠進去,樓道里滿是灰塵和碎石,能見度極低。
他摸索著往樓梯方向走,發現樓梯在三樓位置斷裂,整個樓梯間被瓦礫半埋。他喊了一聲:“麥克萊恩!你在哪裡?”
從二樓方向傳來微弱的回應:“長官……我在這裡,樓梯斷了,我下不來……”
福羅斯特四處打量,看到廚房的窗戶還完好,外面有從廢墟堆起來的碎磚可以墊腳。
他衝到廚房,推開窗戶,翻出去踩在碎磚堆上,然後扒著二樓的窗沿翻進樓上。
走廊裡全是煙,他彎腰順著聲音找到麥克萊恩,少尉被壓在翻倒的衣櫃下面,右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臉上全是血,但意識還算清醒。
“別動,我幫你把櫃子搬開。”福羅斯特用力推了幾次,衣櫃紋絲不動。他朝走廊喊道:“來兩個人!快!”
兩名從一樓爬上來的傘兵跑過來幫忙,三個人合力才把沉重的木櫃從麥克萊恩腿上挪開。
少尉的右腿軍褲已經被血浸透,小腿明顯骨折。兩名傘兵抬著他從福羅斯特翻進來的窗戶送下去,福羅斯特最後翻出視窗時,又一發炮彈落在樓體後方的花園裡,泥土和草皮被炸上半天,碎片打在所有人的背上。
麥克萊恩的B連在剛才那一輪炮擊中損失慘重,直接陣亡六人,重傷十一人,輕傷無法統計。
福羅斯特估計,B連從原本的八十多人銳減到能戰鬥的只剩不到五十人。
福羅斯特靠在廢墟的磚牆邊,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灰和汗。他的手錶顯示下午四點四十分,距離天黑還有大約一個半小時。
德軍的攻勢不會停止,他們會利用天黑前的最後時間擴大缺口。
希望C連能把那個迫擊炮陣地給端掉……
要不然他們就完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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