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太樂把德意志第三帝國最後的家底全部掏了出來,像賭徒在牌桌上把最後一堆籌碼推向桌子中央一樣決絕。
從西線抽調的第116裝甲師,第15裝甲擲彈兵師和第9裝甲師殘部正在向莫德爾防線急行軍,這三個師的番號在國防軍的序列裡都是響噹噹的老牌精銳,雖然經過諾曼底的血戰之後兵力減員嚴重,但骨幹仍然是由老兵組成。
第116裝甲師的裝甲兵們星夜兼程開著豹式坦克趕到東線。
隨同西線精銳一同抵達的還有從全國各軍區蒐羅來的最後一批重灌備。
這是德意志的最後一口氣。
超過一千六百輛各型坦克和突擊炮,三千五百門火炮和反坦克炮,六千門迫擊炮,以及堆積如山的彈藥和燃料。
中央集團軍群現在又集結了90萬人。
包括之前的維斯瓦河集團軍,跟其一起合併了。
施佩爾把軍工廠的生產線開到了極限,女工和戰俘們三班倒不停歇地將嶄新的反坦克炮和炮彈從裝配線上拉下來直接裝進火車車皮。
“元帥閣下。”參謀長放下鉛筆,把彙總表遞給莫德爾:“從西線抽調的三個師已經全部抵達指定集結地域。”
“第116裝甲師部署在防線北翼,第15裝甲擲彈兵師部署在中路,第9裝甲師殘部作為總預備隊部署在防線後方。”
“加上之前從西線調來的兩個裝甲擲彈兵師和原先殘存的裝甲師,我們現在手裡的精銳裝甲和裝甲擲彈兵部隊已經恢復到大約六個師的番號。”
“重灌備方面,加上原有的存量,目前防線上總計有一千九百餘輛各型坦克和突擊炮,火炮和反坦克炮超過五千門,迫擊炮接近九千門。”
“各師的彈藥儲備平均恢復到了四個基數,燃料存量可以支撐裝甲部隊進行短距離機動和有限反突擊。”
他把彙總表翻到下一頁,用手指在兵員統計一欄上點了點:“但是兵員方面,加上新補充的人民衝鋒隊和康復傷員,中央集團軍群和維斯瓦集團軍群殘部總共拼湊出約九十萬人,其中真正有實戰經驗的老兵不足三成,新兵和人民衝鋒隊的訓練嚴重不足,許多人只打過幾發實彈就被送上了前線。”
莫德爾把彙總表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秋雨正在淅淅瀝瀝地下著,防線上的戰壕裡積著渾濁的泥水,士兵們裹著雨披蹲在散兵坑裡,有人在用飯盒接雨水,有人把淋溼的菸葉攤在沙袋上晾乾。
他轉過身來,對參謀長下達了簡潔而明確的命令。
“不用管哪些,把所有從西線調來的精銳部隊全部留在防線後方,作為機動預備隊,不要把他們分散到前沿陣地上,前沿陣地交給人民衝鋒隊和正規步兵師去守,在蘇軍炮擊剛開始就讓他們沿著預定好的交通壕撤下來。”
“蘇軍的炮火準備會把前沿陣地犁成月球表面,把士兵們放在那裡是浪費,等蘇軍突破前沿進入第二道防線之後,這些部隊再投入戰鬥,然後讓精銳部隊從側翼發動反突擊。”
“告訴各師師長,反突擊的目標不是把蘇軍趕回奧得河,那是不可能的,我們的目的是把他們的進攻矛頭砸鈍,讓他們在每一道防線上都付出足夠多的代價,拖慢他們的推進速度,給德意志爭取更多的時間生產裝備。”
參謀長把這些命令逐條記在作戰日誌上,然後抬起頭問莫德爾:“柏林那邊,元守昨天又發來電報,詢問我們何時能發動反擊奪回奧得河,他說有了這麼多增援,中央集團軍群應該有能力恢復進攻。”
莫德爾轉過頭來看著參謀長,用很平靜但異常堅決的語氣回答。
“不用理會元守的那些不切實際的期待,他只需要知道中央集團軍群在堅守防線,別的用不著多講。戰報裡只寫防禦態勢和反擊成果,不要提任何進攻計劃,如果元守追問為什麼不動用那些新到的坦克去奪回奧得河,就說這些坦克大部分都還沒有完成戰鬥準備,還需要時間。”
“明白。”
參謀長合上日誌,轉身去傳達命令。
莫德爾重新走到窗前,透過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看著遠處防線上的火光。
他的被動技能已經在這條防線上反覆發力,在東線能分到如此之多增援的將領只他一人,這本身已經說明了柏林的絕望,而不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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