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鳳棲梧桐血宮廷(叄)
Part Three:稚子依乳母 毒計蝕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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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荏苒,轉眼已是天保九年春。
昭陽殿外,那株百年的桃樹綻開了無數的新蕊。粉白色的花瓣隨風飄入殿內,落在正在練習寫字的的高緯案頭。五歲的小太子抓著毛筆,在宣紙上畫出一團團墨漬,隨即不耐煩地推開。
“不寫了!手痠!”
陸令萱放下手中針線活兒,含笑著走近一看,笑著說道:“殿下若是能寫完這三張字,奴婢就給殿下講個新故事。”
高緯眼睛一亮,卻又撅起嘴:“嗯……我要聽打仗的!”
“好……寫完,就講衛青大將軍大破匈奴的故事。”她執起太子的小手,耐心引導他握筆。這兩年,她不僅將高緯的飲食照顧得無微不至,更親自教他識字讀書。胡太后見她將太子教導得懂事知禮,對她越發倚重。
這日午後,胡太后忽然駕臨,面色不豫。陸令萱敏銳地察覺到太后的異常,悄悄示意宮人退下。
“那些個老頑固,一個個都要與本宮作對,不想活著!”胡太后猛地將茶盞頓在案上,“今日朝會上,那斛律光竟敢當眾諫言,說本宮不該干預朝政!”
陸令萱垂首斟茶,心中暗忖。那斛律光可是朝中的重臣,手握兵權,向來對太后專權不滿。她輕聲勸慰:“太后息怒。斛律大人也是為國著想……”
“為國著想?”胡太后冷笑一聲,“他分明是看緯兒年幼,想要獨攬大權!”
正說話間,殿外傳來通報:“啟稟太后,和士開和大人求見。”
陸令萱心中一動。這和士開是太后心腹,最擅諂媚逢迎。她不動聲色地退至屏風後,只聽和士開壓低聲音道:
“太后,臣得到確切訊息,斛律光近日頻頻與宗室往來,恐有不軌之心。”
“哦?”胡太后聲音轉冷,“可有……什麼確實的把柄?”
“這……斛律光為人謹慎,一時難以抓住錯處。不過……”和士開頓了頓,說道:“臣聽說,昨日他在府中大宴賓客,席間曾言‘婦人干政,國之將亡’。”
茶盞碎裂之聲驟然響起。陸令萱在屏風後微微蹙眉,這和士開分明是在火上澆油。
待和士開退下,她方才轉出,輕聲道:“太后,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斛律大人是兩朝老臣,在軍中威望甚高。若是貿然動他,只怕會引起動盪。”陸令萱觀察著太后的神色,繼續說道,“不如……先剪除他的羽翼。”
胡太后挑眉:“哦?如何剪除?”
“奴婢聽說,斛律光的女婿王勰在隴西任刺史,近日被人告發貪墨軍餉……”她適時住口,留給太后思索的空間。
三日後,王勰被革職查辦的訊息傳來。
陸令萱正在教高緯認字,聞訊只是淡淡一笑。
轉眼到了端午佳節,宮中設宴款待一眾大臣。陸令萱作為太子乳母,得以在偏殿伺候。宴至半酣,忽見斛律光持杯起身,向太后敬酒道:
“臣聽聞太子近日在讀《孝經》,實乃社稷之福。只是……”他話鋒一轉,“太子年已五歲,按祖制當移居東宮,由太傅來教導,才是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