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大日如來印(壹)
第一回:試驗佛印樹紛飛,巧遇強哥運木歸(上)
鄂東群山深處,晨霧未散。
僧朗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結印,十指如蓮花次第綻開,口中唸唸有詞:“媽咪媽咪哄,大威天龍……不對,剛才‘哄’字尾音拖長了零點三秒,氣息執行到檀中穴時,有了0.5毫米的偏差……”
他皺眉停下,從僧袍口袋裡掏出個黑色筆記本,用綁在手腕上的圓珠筆記下:“西元2023年9月15日,晨練第七次,大日如來印第三式‘蓮花初現’,氣息偏差率0.28%,較昨日進步0.07%。備註:早飯只吃了半個饅頭,可能影響能量供給。”
合上筆記本,他重新站定。
那身僧袍洗得發白,肘部還打著補丁,針腳卻整齊得像電路板的走線。這是僧朗的習慣,理工科出身的人,連打補丁都要遵循黃金分割比例。
他今年二十五歲,剃度並非在什麼名山古剎,而是在大學畢業那年,自己對著影片教程完成的。用他的話說:“頭髮是蛋白質的無效堆積,清理後頭皮散熱效率提升18%,且節省洗髮水用量。”
“喂,科學狂魔,你還練不練了?”
聲音從頭頂傳來。
僧朗抬頭,看見那隻猴子正倒掛在老松枝上,一隻爪子抓著半截玉米,另一隻爪子對他比劃著。那手勢如果翻譯成人類語言,大概介於“鄙視”和“催促”之間。
這猴子來歷特別。
三個月前,僧朗雲遊至連雲港花果山。不是去旅遊,而是去驗證《西遊記》中關於“靈氣匯聚點”的假說。
他在水簾洞後山測繪地磁場異常時,撞見了這傢伙。當時它正戴著一頂不知從哪個遊客那兒順來的草帽,抓著藤蔓在樹林間盪來盪去,嘴裡還模仿著馬蹄聲:“噠噠噠,駕……前面的人類閃開。”
僧朗第一反應,是摸出相機記錄靈長類模仿行為。
猴子第二反應,是搶了他的指南針。
一人一猴,在山裡追了整整六個小時,最後僧朗用揹包裡的壓縮餅乾設下陷阱。猴子來偷餅乾時,僧朗沒有抓它,反而攤開手:“交換。餅乾給你,指南針還我。根據能量守恆,你獲得食物,我收回工具,雙贏。”
猴子歪頭看了他十秒鐘,把指南針丟過來,抓起餅乾就跑。
第二天清晨,僧朗在帳篷外發現了一堆野果,擺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放著那頂草帽。
就這樣,猴子跟上了他。僧朗給它取名“悟空”,不是出於浪漫,而是因為:“《西遊記》記載孫悟空曾在五行山服刑,該山經考證可能位於鄂東地區,與我們當前所處位置地質結構相似度達73%。取名悟空具有地理文化關聯性。”
猴子對此不置可否,只是每次聽到這名字,都會翻個白眼。
“急什麼。”僧朗對樹上的猴子說,“科學修行,重在精準。誤差超過1%的招式,練了不如不練。”
“吱吱!”猴子把玉米芯砸下來,精準地落向僧朗的光頭。
僧朗頭也不抬,左手繼續結印,右手食指輕輕一彈。那玉米芯在半空中改變了行動的軌跡,“啪”地打中了剛從灌木叢裡鑽出來的鬆獅犬的鼻子。
“嗚……”
鬆獅犬委屈地哼了一聲,卻沒有躲開。它叫辛巴,這個名字的來歷更簡單:僧朗在西藏林芝撿到它時,旁邊有張被雨水泡爛的電影海報,只剩“辛巴”兩個字還看得清。
那是去年深秋的事。僧朗在藏東南考察高原生態,在一片冷杉林裡發現了這條剛出生不久的小松獅。
母犬倒在一旁,身上沒有傷口,僧朗檢查後判斷是年老自然死亡。小松獅餓得皮包骨頭,卻還是固執地守在母親身邊,用小小的身體擋住寒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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