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罷演。
李建軍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靈魂的雕塑。他的商業帝國，他精心打造的人設，他引以為傲的“文化事業”，就在這幾分鐘裡，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和尚，用幾句經文和幾張照片，砸得粉碎。
僧朗收起平板，重新背起揹包，端起木缽。
他對辛巴和猴子點點頭：“我們走吧。”
這一次，沒有人再攔他。
安保人員自動讓開一條路。觀眾們目送著他離開，眼神複雜——有敬佩，有愧疚，有震驚，也有不解。
猴子從路燈杆上滑下來，跳到辛巴背上。路過王導身邊時，它忽然停下，把手機螢幕舉到對方面前。
螢幕上，是直播間的即時資料：線上人數，已經破十萬。
評論區刷得飛快：
“這和尚是誰？”
“李建軍完了。”
“林業局該出來幹活了……”
“我要退掉在李氏營造的訂單……”
王導的臉色慘白。
僧朗沒有回頭。他帶著一猴一狗，穿過人群，走出廣場，重新匯入北京夜晚的街流。
走了兩條街後，猴子拉了拉僧朗的袖子，把手機遞給他。
螢幕上是一條新收到的私信，來自一個認證為“環保組織-綠色行動”的賬號：
“師傅您好，我們看到了您的直播。我們手頭也有李氏營造非法木材的證據，希望能與您合作。另外，林薇女士的經紀人剛剛聯絡我們，說林薇想見您。方便見面嗎？”
僧朗停下腳步，看著這條資訊。
辛巴蹭了蹭他的腿，似乎在問：接下來怎麼辦？
猴子則已經開啟地圖APP，開始搜尋附近的見面地點——它似乎預設僧朗會答應。
僧朗抬頭，看著北京的夜空。燈火輝煌，星光黯淡。這座城市太大，太複雜，像一臺永不停歇的機器，吞噬著資源，生產著慾望，也……隱藏著真相。
“回個資訊。”他對猴子說，“告訴他們，明早八點，頤和園北宮門外，我們見面。”
猴子快速打字傳送。
幾秒後，回覆來了：“好。另外，請小心。李建軍不會善罷甘休。他背後的人，比您想象的要多。”
僧朗收起手機，繼續往前走。
風吹過街道，帶來初秋的涼意。他拉了拉僧袍的領口，忽然想起鄂東山林的夜晚，也是這樣涼，但那是草木的清香，不是汽油的濁氣。
“辛巴，”他輕聲問，“你覺得我們做得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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