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奇才荒唐案（拾叄）
第十三回：雙胞謎案亂人眼，音律鑑骨開先河（上）
書接上回！
次日卯時，天色剛矇矇亮，青山鎮義莊的門就被推開了。
宋慈一夜未眠。從龍華山回來後，他直接來到義莊，守著徐老柴的屍體坐了一夜。不是出於敬畏，而是因為，這屍體不對勁。
昨夜逃亡時，他一直思考著幾個疑點：屍體手裡的鬼面樹枝、胃裡的異物、後腦的創傷。但現在，他面對一個更根本的問題：這具屍體，真的是徐老柴嗎？
沈括打著哈欠進來，手裡端著碗豆漿，袖口還沾著化學試劑的汙漬：“宋兄，早啊。我給屍體做了個初步成分分析，用我改良的‘屍體腐敗氣體色譜法’。結果顯示，胃內容物裡含有鬼面樹樹皮的微量成分，這證實了朱兄的聲波探測。”
朱載堉幾乎是飄進來的。他走路閉著眼，耳朵豎著，手指在空中虛彈，像在彈一首無形的曲子：“昨夜我計算了一夜。屍體的共振頻率與正常人體有三處偏差：顱骨共振缺失16赫茲基頻，胃部異物頻率與鬼面樹一致，但最奇怪的是骨骼密度分佈異常，左臂骨密度比右臂低百分之五。”
“這說明什麼？”沈括問。
“說明死者生前左臂使用頻率低於右臂，或者……左臂受過傷，導致骨骼輕微萎縮。”朱載堉睜開眼，“但徐老柴是砍柴的樵夫，按理說雙臂使用應相對均衡。除非……”
“除非他不是徐老柴。”宋慈介面。
這時，陳摶抱著兩壇新酒進來，天知道他哪來這麼多酒。他把酒罈放在牆角，打了個酒嗝：“秋月那丫頭一早就來找我，說她想起一件事：徐老柴有個雙胞胎弟弟，叫徐半水。兩人長得一模一樣，但徐半水年輕時摔斷過左臂，落下了毛病，不能幹重活，所以一直住在鄰鎮，偶爾回來看哥哥。”
三人同時看向棺材裡的屍體。
雙胞胎。
沈括猛地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如果是雙胞胎，那麼屍體可能是弟弟，而活著的是哥哥。但驗屍如何區分雙胞胎？尤其是已經腐爛的屍體？”
朱載堉再次敲擊音叉：“理論上，每個人的骨骼共振頻率是獨特的，就像指紋。即使是同卵雙胞胎，由於後天生活習慣、微小損傷、甚至飲食差異，骨骼密度分佈也會有細微差別。我的音律鑑骨法可以探測這種差別，但需要……參照物。”
“參照物？”
“需要另一個人的骨骼共振資料作為對照。”朱載堉解釋，“比如，如果找到徐半水本人活著時的共振資料，或者找到他的骨骼樣本……”
陳摶悠悠道：“徐半水還活著。昨天老朽在鎮上打聽，有人看見他在鄰鎮賣柴。但奇怪的是，徐老柴死後三天，徐半水就失蹤了。”
宋慈站起身：“找徐半水。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是屍體，正好做比對；如果是活人，問清真相。”
沈括卻盯著屍體：“等等，如果我們先確定這具屍體是誰，也許就能推斷出兇手動機。比如，如果死的是哥哥徐老柴，弟弟徐半水可能是兇手——謀財？但徐老柴窮得叮噹響。如果死的是弟弟，哥哥可能是兇手——為什麼？滅口？”
“還有一個可能，”陳摶喝著酒說，“兩人都死了，這裡躺著一個，另一個屍體在別處。或者……兩人都沒死，這裡躺的是第三個人？”
這假設讓義莊裡的溫度驟降。
鄰鎮叫柳林鎮，離青山鎮三十里，騎馬半個時辰就到。
四人組（陳摶堅持要跟來，說“老朽認得徐半水”）在辰時趕到。柳林鎮比青山鎮大些，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熙攘。
打聽徐半水的下落並不難。他在鎮西的柴市有個固定攤位，賣柴賣了十幾年。但最近三天，他確實沒來。
“半水啊？”一個賣柴的老漢說，“他最後一次來是四天前，賣完柴就走了，說回青山鎮看哥哥。之後再沒見著。”
“他平時住哪？”宋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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