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根細長的藤蔓悄然從氈門口蜿蜒而來,如同一條靈動的蛇,從他腳底開始纏繞,一圈又一圈,緊緊地裹住了他的身體。
很快,他就被裹成了一個人形大粽子,動彈不得。
隨後,藤蔓仿若有自己的意識,一點點地收緊,力量之大,讓他的皮膚被勒得生疼,彷彿要被撕裂一般。
一股強大的拉力,緊接著從藤蔓中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被這股力量牽引著,如同被巨手拋擲一般,猛地被甩到了氈房之外。
只是,這被甩出的姿勢委實難看了些。
他是以一種極其不雅的狗吃屎動作,重重地摔落到了地上。
塵土飛揚中,顯得格外狼狽。
這對他一個平日裡威嚴無比的族長來說,無疑是極大的屈辱和難堪。
但,背信棄義之徒,不值得被尊重。
隨著禿髮豺讓的掙扎,藤蔓越纏越緊,細長的藤條如同憤怒的鞭子,狠狠地勒進了肉裡,不帶絲毫的容情與憐憫。
疼痛如細針密佈,沿著每一根神經末梢一路蔓延,直抵心尖。
禿髮豺讓緊咬著牙關,臉上的肌肉因疼痛而扭曲,額頭上青筋暴起,顯得格外猙獰。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一滴滴落在腳下的泥土中,瞬間被土地吞噬。
禿髮豺讓的頭仍然能轉動自如,他偷偷試著動了動手指,想變換一下這令他倍感屈辱的姿勢。
實在是,這個跪趴在地上的姿態,有損他作為一族之長的威嚴與形象。
藤蔓似乎察覺到了他想要掙脫的意圖,纏繞得愈發緊密,就連手指也似被無形的枷鎖牢牢鎖住,絲毫動彈不得。
到了氈房外,周圍的慘呼聲愈發劇烈與清晰,每一聲都刺痛著他的耳膜。
禿髮豺讓環顧四周,只見一片混亂中,他那貪婪兇悍的大兒子,與他幾乎是同樣的姿勢,跪趴在地上。
只不過,他大兒子身上並沒有藤蔓纏繞。
不遠處,那位身著淡紫色衣裙、面容絕美的小姑娘,宛若一尊冷豔殺神臨世,眼中閃爍著寒芒,手中綠光一閃,很輕易地又收割走一條人命。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讓人不禁心生寒意。
斷魂筆,在北戎的廣袤草原上,終於發揮出了它真正的威力。
一筆斷魂,綠色的玉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宛如死神之吻,輕輕觸碰,便是生死兩隔,再無回頭之路。
小姑娘的眼神,清冷如高山之巔的冰雪,深邃而幽靜,沒有絲毫的波動與猶豫。
小手中揮動的斷魂筆,宛如死神手中的收割機,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北戎的草原上,風聲呼嘯,捲起陣陣綠浪,然而在這一刻,所有的喧囂和紛亂,都被那玉筆一揮之間定格。
屍體倒下,塵土飛揚,而小姑娘卻始終穩立如初,好似這世間的一切動盪都與她無關。
她身著一襲淡紫色的衣裙,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宛如一朵盛開在死亡之地、孤傲而冷豔的幽靈之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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