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特意定下了很高的出手門檻,這門檻在外人看來似乎有些苛刻,甚至難以逾越,實則為他避開了不少瑣碎的、不必要的紛擾。
然而,一旦真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他都會以極其認真的態度去對待,絕不敷衍了事。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使得他贏得了整個北戎族人的愛戴和信任。
偶爾一兩個人求他,他可以不緊不慢地提出各種新奇的條件。
然而,此刻卻不同尋常,這麼多人一同找他,熙熙攘攘,聲勢浩大,這已經遠遠不能視為族人的個體行為了,而是整個族群在面臨困境時,發出的集體訴求。
他不能等閒視之。
大巫師又等了片刻,目光掃過四周,確認再沒有新的人來。
他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緩緩探入懷中,彷彿在摸索著什麼珍貴的寶物。
片刻之後,一面畫著白色骷髏頭的黑色布帛被他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
大巫師“啪”地一聲展開布帛,骷髏頭的圖案在黑色背景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
接著,他踏著一種奇特的步伐,開始圍繞著現場的人轉圈。
大巫師踏出的步伐,看似像九宮八卦迷蹤陣,卻又在其中融入了某種不為人知的變數。
他的身形隨著步伐的變換而忽快忽慢,時而快如閃電,掠過地面不留一絲痕跡;時而慢若蝸牛,每一步都顯得沉穩而有力。
嘴裡,也念念有詞,低沉而富有節奏的聲音在眾人耳邊縈繞,好似在與某種神秘的力量進行著溝通。
眾人見狀,知道這是大巫師開始了卜算,於是紛紛噤聲。
一時間,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靜,只有大巫師低沉而神秘的咒語在空氣中迴盪。
每一個音符都似乎被賦予了奇異的魔力,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讓人莫名地心生敬畏。
那類似招魂幡的骷髏頭布帛上,一雙黑黢黢的無眼球眼眶骨, 在昏黃的太陽光映照下, 更顯詭異,彷彿能窺視這起禍端的所有秘密。
霎那間,除了大巫師的低吟,周圍再無一丁點兒聲響,靜得似乎連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得見。
所有人的呼吸都好似被這股莫名的力量所遏制,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越到後面,大巫師的咒語愈發低沉,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從遙遠的地底貫穿而出,帶著無盡的滄桑與神秘。
布帛上的骷髏頭似乎也在隨著咒語的節奏微微顫動,好似在回應著大巫師的召喚,準備揭示隱藏在這起禍端背後的秘密。
禿髮哲別在這樣的氛圍中,心跳如鼓,心臟的每一次搏動,都像要衝破胸膛的束縛。
在他面前,無人可見,權景瑤揮著拳頭,運足內力,隔空一下下打在禿髮哲別的胸口。
落在禿髮哲別的眼中,就是大巫師的每一聲吟唱,都如同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上,讓他只覺胸腔內似有一股狂躁的力量在洶湧澎湃,隨時都要炸裂開來。
“噗~”
隨著大巫師最後一聲吟唱緩緩落幕,禿髮哲別感覺胸口一陣劇痛,一股熱血猛地湧上喉頭。
他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衣襟,身體也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直挺挺地向後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