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和老九眼見溼棉被並不奏效,急中生智,將二人奮力抱起,隔著棉被將二人整個放入了屋角的兩個大水缸裡。
他們心中暗自琢磨:這下,兩人整個人都浸在水裡,身上的火總該可以撲滅了吧?
事實真會如他們所願嗎?
非也。
老六和老七像栽水蔥一樣被放入了水缸之中,隨著身上的棉被撤去,他們便如同正月十五元宵節時被放入河裡的河燈一般,身上的火苗,非但沒有被水熄滅,反而在水光的映照下,更顯亮眼。
隔著水幕,火苗歡快地扭起了秧歌。
這詭異的一幕,讓氈房中的人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剛氈房內的混亂,幾兄弟先後受傷,絕非是偶然的意外。
兩兄弟身上用水澆不滅的火焰,顯然也並非他們氈房裡燃起的火堆中的普通火苗,而是另有蹊蹺。
意識到這一點,帳中眾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大巫師身上。
在草原上,每當遇到用常理難以解釋、無法解決的事情時,找大巫師尋求幫助,幾乎已經成為了他們的一種本能和習慣。
於是,在族長和他幾個兒子殷切期盼的目光下,苦逼的大巫師只得再次伸手入懷,緩緩地掏出了那塊印著白色骷髏頭的黑色布帛。
占卜之事,極為耗費精力,每一次施為都需傾注大量的心神。
大巫師在短短的一天之內,不得不兩次進行占卜,這對他來說,無疑於硬著頭皮,趕鴨子上架,心中雖有幾分無奈,卻也只得咬緊牙關,盡力而為。
因為年事已高,體力與精力都已大不如前,這一次施為,大巫師動作比先前草原上那次明顯慢了許多,強撐著完成了一套繁瑣複雜的步伐,伴隨著低沉而悠長的吟唱咒語,每一個動作、每一個音符都顯得異常艱難。
當他終於強行占卜到尾聲時,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力氣,搖搖欲墜,明顯已是強弩之末,隨時可能倒下。
占卜也進行到了最為關鍵的環節,只見黑色布帛上的白色骷髏頭眼眶裡,突然綻放出幽藍的光束,直直地映照在正囂張地站在老六頭上,掐著腰大笑不止的火靈嬌小的身子上。
族長和他的幾個兒子看到眼前的一幕,大驚失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族長的瞳孔猛地一縮,眼中滿是驚懼,指著火靈顫聲問道:“你,你到底是誰?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來我氈房裡作亂?”
火紅的小人兒漫不經心地揮動著小手,指尖上正跳躍著一簇令在場眾人心驚膽顫的小火苗,那火苗好似有生命一般,隨著小人兒的動作忽明忽暗,散發著熾熱的氣息。
很清楚明白地告訴眾人,老六和老七身上那撲不滅的怪火,正是眼前這小不點兒的傑作。
族長看她站在老六的頭上,手上的火苗好似隨時能將老六的頭髮點燃。
想想那場景,族長覺得頭皮都炸了。
火靈斜睨了族長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脆聲道:“哼,我主人乃是涼州軍統率權大將軍的親戚,聽聞你們搶掠了他的糧草和物資,特來替他討回公道!”
當族長和他幾個兒子聽到火靈提到“涼州軍”三個字時,就已面色大變。
此時,幾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大巫師幾次語重心長的勸阻。
然而,當時的他們無一不是被利益所矇蔽,並未將大巫師的忠告放在心上。
如今,當火靈提到她的主人竟是涼州軍統帥權大將軍權景朔的親戚時,幾人頓時驚得面無人色。
聽這小不點兒話裡的意思,她的主人似乎就在左近某處,但他們環顧四周,卻看不出一丁點兒有人藏匿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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