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紛繁複雜的局勢下,誰又能保證他沒有別的心思,說不定背後還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呢。
馬為龍心中遲疑,但同時又忍不住心動。
畢竟“左先生”提出的辦法,或許是目前擺脫困境傷亡最小的辦法了,沒有之一。
“左先生”將馬為龍的遲疑與心動盡收眼底,他心中復仇的火焰早已熊熊燃燒,與中原皇帝的血海深仇,讓他顧不得去計較太多。
但他心裡也明白,在這世道,上趕著主動獻計獻策的,往往容易被人輕視,就如同買賣交易,過於急切反倒失了主動權。
“左先生”神色平靜,靜靜地佇立在一旁等待著,臉上沒有絲毫焦急之色,就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見他這般氣定神閒、不慌不忙的模樣,馬為龍眼珠滴溜溜一轉,瞬間計上心頭。
他心裡盤算著,這“左先生”來歷不明,提出的法子又如此狠辣,不得不防。
馬為龍微微側頭,看了眼身邊的一個親信,隨後迅速將目光轉回,衝“左先生”堆疊起一臉的笑容,說道:“先生莫要見怪,此事關係到我北圖軍數萬將士的生死存亡,實在事關重大,不若先讓人試試此毒的效果,若真如先生所說那般神效,先生再行施為也不遲。”
“左先生”聽聞馬為龍之言,心下暗惱,覺得對方竟敢質疑自己精心研製的毒藥,實乃不識好歹。
但他心裡清楚,此後復仇大計,還要仰仗馬為龍的兵力與勢力良多,是以並未將這股惱意表現出來。
“左先生”仰頭哈哈一笑,故作痛快地應道:“將軍心思縝密,考慮周全,如此行事自是應當。”
說著,他便神色淡然地命人取來一個水壺和幾個杯子。
“左先生”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粒黃豆大小的硃紅色藥丸。
那藥丸色澤鮮豔,透著一股沁人的藥香。
只見他輕輕將藥丸放入壺水中,藥丸剛一接觸水面,便如冰雪消融般迅速化開,原本清澈的壺水瞬間泛起一抹淡淡的紅色。
“左先生”雙手穩穩地握住壺身,將壺裡的水輕輕晃勻,那紅色也隨著晃動,在水中均勻地散開。
隨後,他拿起幾個杯子,動作嫻熟地倒出幾杯水來。
不過他倒得頗為節制,杯子並未倒滿,每個杯子中也就剛好倒了一口左右的份量。
“左先生”自己先端了其中一杯,一飲而盡。
然後,才示意在場之人,除了留下試藥的那人,每人都喝了一口。
此後,“左先生”手持瓷瓶,緩步走到上風口處,此處風勢正好,能將毒霧更好地擴散出去。
“左先生”小心翼翼地拔出瓷瓶的塞子。
立時,一股濃烈且刺鼻的腥臭味如洶湧潮水般瞬間瀰漫開來,直鑽鼻腔,令人作嘔。
站在離他最近位置的那位試毒的親衛,原本還神色如常,此刻面色驟然一變,雙眼圓睜,滿是驚恐,緊接著“啪”的一聲悶響,整個人仰面而倒,重重地砸在地上。
而其餘事先喝了解藥的人,此刻卻都安然無恙,神色平靜地站在原地,好似剛剛那股刺鼻的腥臭與突然倒地的親衛都與他們無關。
與此同時,毒粉隨著輕風悠悠飄散,宛如一群黑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卻又帶著致命的危險,朝著四周毫無防備的人飄去。
就這須臾片刻的功夫,離他們百步開外、正處在下風口激烈交戰計程車兵們,不論是沙州軍或是援軍,亦或是北圖計程車兵,都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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