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方明,東方才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晨霧還未完全消散,給大地蒙上了一層輕柔的薄紗。
伊州城外,道路兩旁的草木上掛著晶瑩的露珠,在微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聖上難得地端坐於一匹通體墨黑如緞、鬃毛油亮順滑的駿馬之上,在眾多神情警覺的侍衛層層簇擁下,不疾不徐地朝著伊州城進發。
南安王世子和林如海一左一右,分列在他兩側。
林如海神情怡然自得,嘴角微微噙著笑意,不時湊近聖上身旁,與聖上低聲說著什麼,言語間似有妙趣,引得聖上也偶爾露出幾分輕鬆的笑意。
倒是南安王世子,如他們周圍的侍衛似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目光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謹防有意外發生。
黛玉身著一襲寶石藍織銀絲芙蓉團花褙子,身姿輕盈地騎在一匹毛色油亮的果下馬上,馬兒小巧玲瓏,步伐輕快。
權景瑤則英姿颯爽地跨坐在一匹神駿非凡的棗紅馬上,四蹄生風。
琳琅小公主乖巧地坐在黛玉身前,小手緊緊抓著黛玉的胳膊,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張望著四周。
小宇軒則緊緊依偎在權景瑤身前,時不時興奮地咯咯笑。
一行人沒有用聖上出行時的儀仗,遠遠瞧去,倒真像是哪個富家老爺帶著家眷悠然巡遊。
只是,足足五百餘人的侍衛,每人都騎在高頭大馬上,看上去聲勢著實浩大了些。
南安王世子本不欲聖上離戰場太近,因而力主在沙州城安穩等候訊息,以免聖上有個閃失。
奈何聖上心意已決,一心要親臨戰場,重新感受金戈鐵馬的氛圍,對南安王世子的苦心勸阻根本聽不進去。
後來在黛玉的鄭重保證下,直言無論戰場上局勢如何兇險,她都會拼盡全力確保聖上安然無恙,南安王世子在萬般無奈之下,才勉為其難地同意聖上緊跟在出徵的將士後面。
即便如此,南安王世子依舊放心不下,思來想去,還是將聖上身邊最為精銳的龍影衛與南安王府訓練有素的府衛全部帶上,以保安全。
不僅如此,他又親自從馬廄中精心挑選了五百匹速度極快的駿馬,心中盤算著,一旦戰場上出現意外狀況,這五百匹駿馬便可迅速載著眾人護著聖上撤離,或是向附近城池火速求援。
幾重保障之下,聖上才得以成行。
城牆上,負責守衛計程車兵遠遠望見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因距離較遠看不清衣飾與面容,起初還以為是北圖的援軍捲土重來,一個個瞬間如臨大敵,毫不猶豫地迅速拉響了警報。
尖銳的號角聲如同一把利刃,瞬間劃破了城內剛恢復不久的祥和。
彼時,郭開和權景朔正在城中各處忙著排查北圖留下的暗樁。
突如其來的警報聲傳入耳中,兩人心中皆是一驚,一種不祥的預感迅速湧上心頭,立刻意識到可能有突發狀況發生。
他們顧不上多作思考,迅速吩咐得力手下繼續按照原計劃排查城中可能存在的隱患,自己則迅速召集身邊的將士,火速朝著城門方向奔去。
韓佑彼時正於城中一邊耐心安撫著受戰亂驚擾的百姓,一邊指揮著士兵修復受損的防禦工事,還要清點收繳來的戰利品,忙得暈頭轉向。
突如其來的警報聲如驚雷般炸響,他來不及多做思索,匆匆向身旁的副將交代了幾句,便邁開大步,如疾風般朝著城門趕去。
一路上,韓佑心急如焚,腦海中如同走馬燈一般不斷閃過各種可能的危險情況。
猜測最多的,便是陰險狡詐的端木宏惹出了什麼禍端,或是他正率領著北圖殘部隱匿於暗處,如蟄伏的惡狼般伺機而動,妄圖再次將伊州城這池本就不甚平靜的渾水攪得天翻地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