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身形佝僂,脊背如一張被歲月壓彎的弓,渾濁的眼眸微微顫動,閃過一絲掙扎與猶豫,正如“她”內心,此刻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交鋒。
片刻後,“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緊咬著牙關,腳步遲緩,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兩人仿若暗夜中悄然潛行的幽靈,身形鬼魅,在曲折蜿蜒的迴廊裡悄無聲息地穿梭前行。
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啞巴僕人”身形靈活,在這佈局複雜的偌大府邸中,他好似一張活地圖,府裡的每一條路徑、每一處角落,他都瞭如指掌。
每踏出一步,都像是經過周密的計算,精準地避開了守衛們來回掃視的凌厲視線。
終於,歷經一番七拐八繞,在如同迷宮般的府邸中縱高伏低後,兩人順利來到了後花園一處偏僻至極的角落。
此處一片荒蕪,雜草叢生,野草肆意瘋長,足有半人高,在夜風的輕撫下沙沙作響。
幾棵橫斜的核桃樹,歪歪扭扭地挺立在這偏僻角落中,繁茂的枝葉在清冷月光的傾灑下,交織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啞巴僕人”腳步忽地一頓,穩穩停了下來,隨即緩緩蹲下身子,雙手在一塊乍一看平平無奇的青石板上,先是有節奏地在左側輕輕敲擊三下,緊接著又加重力道重重敲擊兩下。
只聽一陣沉悶的聲響自地下悠悠傳來,緊接著,那塊原本看似穩如泰山的青石板,竟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一個黑黢黢、深不見底的洞口,大小剛好僅容一人透過。
“老婦人”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錯愕與驚異,嘴巴微微張開,似是想要發出驚呼,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無論如何也未曾料到,在這看似戒備森嚴的將軍府中,竟會藏著如此隱秘的地道。
但還未等“她”從這突如其來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只見“啞巴僕人”已然身形如電,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地縱身一躍,眨眼間便消失在那黑黢黢的洞口之中。
“老婦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個激靈,渾身一顫,趕忙深吸一口氣,迅速收斂起臉上震驚的神情,也跟著縱身跳了下去。
地道里昏暗無光,瀰漫著一股潮溼腐朽的氣息,人剛一落地,刺鼻的味道便直往人鼻子裡鑽,令人作嘔。
“老婦人”被這氣息嗆得忍不住連打了兩個噴嚏,聲音在寂靜的地道里顯得格外突兀。
牆壁上,每隔一小段距離,便有一盞昏黃的油燈,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不安地搖曳,彷彿隨時都會被黑暗無情吞噬,也將兩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變形,好似張牙舞爪的怪物。
“啞巴僕人”一馬當先在前頭引路,腳步沉穩而迅速。
下了地道後,“啞巴僕人”緩緩直起了身子,隨著骨節一陣“卡帕卡帕”的清脆作響,原本佝僂蜷縮的姿態頓時消失不見,身形看上去竟透著幾分高大威猛。
“老婦人”極為識趣,自踏入這隱秘地道的那一刻起,便一言不發,只是腳步緊緊跟隨在“啞巴僕人”身後,不緊不慢,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瞧著眼前人這番舉動,“她”愈發篤定,自己先前的猜測沒錯,眼前這個看似其貌不揚的“啞巴僕人”,正是端木宏本人無疑。
端木宏的心中此刻恰似燃起了一團瘋狂的火焰,這火焰越燒越旺,熾熱的溫度不斷灼燒著他的理智,讓他滿心都被瘋狂的念頭填滿。
只要他能成功刺殺了聖上,北圖許諾給他的潑天富貴便會如潮水般湧來,還有他朝思暮想、心心念念、魂牽夢繞的美人兒,也將乖乖落入他的懷抱,任他予取予求。
回想起自己在大雍的那些日子,他每日都在刀光劍影中拼死拼活地賣命,每一次衝鋒陷陣都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可即便如此,卻只能被主將趙大彪死死地壓著,晉升無門,功勞被搶,始終不得翻身。
而最讓他恨得咬牙切齒、怒火中燒的是,就連自己捧在手心、視若珍寶的心愛女人,他都沒能力保住。
當腦海中浮現出女人的身影,他的思緒瞬間如脫韁野馬,徑直飄到了妮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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