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府中上下皆陷入慌亂,待眾人匆忙將他救起,卻已回天乏術。
弟弟小小的身軀漸漸沒了生氣。
突如其來的變故猶如晴天霹靂,母親賈敏自此一病不起,整日躺在榻上,眼神空洞呆滯。
不久,終是抑鬱而終。
府裡上下皆在私下裡傳著,說是母親賈敏因傷心小弟文傑的死,悲痛欲絕,不忍他小小年紀便獨自踏上寂寞的黃泉路,便毅然決然地舍了一切,去陪他了。
但黛玉卻在滌塵臺上得知,母親是收到了一封信,才萬念俱灰,決絕而去的。
如今,權景瑤滿含關切的神色映入黛玉眼簾,恰似一陣微風,輕輕撩動了黛玉心底那片被刻意塵封的角落。
那些往日里她極力忽略、不願觸碰的往事,如潮水般忽然湧上心頭,一幕幕清晰浮現。
黛玉不由自主地想起父親近日日漸開朗、不再總是眉頭緊鎖的面容。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她突然意識到:她的親生父母之間往昔的相處,是存在很大問題的。
黛玉垂眸,纖長的睫毛輕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翳,將眼底翻湧著的複雜情緒盡數掩去。
權景瑤見她神色有異,心中一緊,趕忙伸手往她額前一探,滿含關切地詢問:“玉兒,可是有什麼不適?怎的臉色這般難看?”
黛玉從紛繁的舊事中緩緩回過神來,努力牽動嘴角,勉強擠出一抹略顯苦澀的笑,輕輕搖了搖頭:“無妨,只是想起些舊事,有些走神罷了。”
話雖如此說,可權景瑤還是瞧出她眉間那抹淡淡的愁緒,如化不開的濃霧,久久縈繞不散。
權景瑤還以為是她因未能即刻讓文傑復活,而心生自責愧疚。
便微微俯身,輕輕擁住了黛玉單薄的肩頭,柔聲寬慰道:“無需如此感傷,如今,咱們一家很快就要團聚了,這是天大的好事,理應開心才是!”
黛玉默默地點了點頭,面上雖不顯,心中卻似明鏡般。
母親的死,乃至文傑意外落水身亡,其中定然不會那麼簡單。
否則,又怎會有她重生歸來,匆匆趕回家中,替父親解毒,將他從鬼門關前救下的一幕呢。
黛玉眸中閃過一抹堅定,暗暗下定了決心:無論前方有多少迷霧險阻,她都一定要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文傑小小年紀便意外喪命,父親也險些中毒身亡,包括母親的莫名離世……
這些罪不能白受,她定要為至親,討回公道!
心中主意既定,黛玉反而靜下心來。
將紛擾思緒暫且擱置,開始專心致志地陪著琳琅小公主和小宇軒烤麻雀。
話說,這烤麻雀的新奇體驗,於黛玉而言,也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火堆裡,木柴被燒得噼裡啪啦作響,時不時有火星子迸濺出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道微弱的光,映得黛玉、琳琅小公主和小宇軒幾人的小臉都紅撲撲的。
油脂滴落在熊熊燃燒的火上,發出滋滋的歡快聲響。
獨特的香氣也漸漸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撩撥著眾人的嗅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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