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橋》第37章 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1)

作者:畫七·2025-07-07

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 讓陳鸞始料未及,不僅她深感愕然,就連跪著的丞相和老將, 也都面面相覷,不知皇后此舉何意。

三公主是真真正正的掌上明珠, 金枝玉葉。

晉國皇太子三年前便有意迎娶, 但一直被昌帝以公主年齡尚小拖著,求美人而不得。

和親下嫁, 籠絡朝臣, 領邦交好,一直是皇家公主不可推卸的責任,可昌帝愣是拒絕了,究其原因,無非就是怕三公主嫁過去受欺負,叫天不應叫地不靈,落入遭人欺與棄的絕境。

一代帝王似乎將畢生親情都給了自己的嫡女。

紀嬋自己也是微愣, 直到看見許皇后眼尾的那點紅, 才驀的睜大了眸子, 嫣紅的唇/瓣失了血色,幾行清淚簌簌而下, 泣不成聲。

她能察覺到的事,自然逃不過昌帝的眼睛。

“好了,該安排的事朕都吩咐過了,諸卿退下吧。”昌帝這會倒是突然有了精神一樣, 眸光銳利,面色潮紅,聲音褪去方才的無力虛弱,像是變了一個人般。

這時間最可惜莫過於英雄遲暮,美人白頭。

就在陳鸞準備跟著起身的時候,昌帝卻突然指了指紀煥,淡淡地道:“太子夫婦留下。”

陳鸞便又默不作聲地跪回了原位,一雙美眸微垂,她身子骨自幼不好,方才又淋了雨,不動倒也還好,方才不過挪了挪身子,眼前便是陡然一片發黑。

龍榻上,明黃色的床幔被掛起,同色的流蘇穗吊在半空中紋絲不動,昌帝目光平和,甚至帶著點笑意,對許皇后道:“朕要走了。”

“你別跟著來。”

陳鸞腦袋裡陡然炸開了一朵煙花,她終於明白為何許皇后會那樣平靜的面對昌帝病危垂死這件事,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想好了,唯一放不下的可能就是紀嬋了。

所以要將紀嬋的婚事在此時定下,心無牽掛的追隨著昌帝而去,那晉國的皇太子,自然也是許皇后考量了許久才定下來的人選。

昌帝比許皇后年長十二歲,英雄遲暮,此刻歪躺在病榻上,骨瘦如柴的老者再不是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可美人依舊,甚至隨著時間的積澱而越發溫婉柔和,生生壓了後宮那樣多的美人一頭,叫帝王再對旁的女人生不出半分憐惜之心。

也正因為愛屋及烏,才將紀嬋那般縱得上了天。

交疊的兩隻手,一隻纖細白皙根根如青蔥,一隻卻鬆鬆垮垮光澤盡失,像是歷盡歲月滄桑的老樹皮,昌帝看著,人生頭一回生出些許不自信來。

許皇后只是抿唇笑了笑,而後側首望向一直沉默不言的紀煥,直言不諱道:“太子當初答應過本宮的,能否算數?”

從陳鸞的角度看過去,男人面沉如水,狹長的劍眉始終皺著沒有一刻鬆動,死寂過後,終於開口:“自當算數。若有朝一日皇妹受夫家欺負,不惜代價必將其迎回,餘生皆以公主禮待之,舉朝上下,無人可怠慢分毫。”

這就是當初,許皇后提出的要求。

他想娶回意中人,便要保她女兒一世安康榮華。

昌帝像是早有預料,對此並不吃驚,只是伸手揉了揉紀嬋烏黑的發頂,聲音沙啞:“嬋兒還小,得由你瞧著,以後啊,還不知她又要惹出多少么蛾子來。”

“兒孫自有兒孫福,陛下不必太過擔憂牽掛。二十五年前咱們都說好了,這最後一程,該由臣妾陪您走過。”

人生在世,生老病死皆不可避免,許皇后性子平和,看得格外的開,即使是這樣的時刻,也沒有生出什麼畏懼與後悔的心思來。

昌帝皺眉,聲音嘶啞之餘也沉了些:“說什麼胡話?”

已見不悅。

許皇后卻並不怕他,她從冰涼的地面上起身坐在床沿上,離昌帝更近了些,她眼中蓄了些銀光,聲音依舊溫婉平和:“臣妾蒙聖寵,出身沒落商戶之家,舉止談吐不若京都貴女得宜,相貌比不得後宮諸美,陛下不棄,一路予以榮寵無度,甚至這中宮主位,臣妾一坐就是許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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