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橋》第一回 相見總是不一樣的。(2)

作者:畫七·2025-07-07

於是眾人退到兩側,紀煥溫文爾雅書生模樣,手裡搖著一柄玉扇,不急不慢地走在前頭,陳鸞落後兩步,也跟著進了正堂。

擠了一屋子的人,瞧著陳鸞的目光或好奇,或慈愛,或激動,熱熱鬧鬧的,叫陳鸞也不由得抿唇笑了。

最後還是蘇祁覺著吵鬧,目光在那些小輩身上掃了一圈,開口道:“人也見著了,都該幹什麼幹什麼去,等會子考校功課,誰若是答不出來……”

他沒有再說話,陳鸞瞧著幾個與自個差不多大的男子抖了抖身子退出去的模樣,就知道那未盡之意不是什麼好話了。

陳鸞的兩個舅父蘇耀和蘇寧沒有離開,餘下的小輩,也只剩下一個四姑娘,她安安靜靜地守在老太太身邊,忍不住偷偷看了主位上的男人幾眼。

這是她見過最俊朗的男子,身上那股子清貴氣質無法遮掩,相比之下,沅城的那些才子俊傑簡直被踩到了泥土裡。

她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一聲不吭地攙住了老夫人的手臂。

能站在這樣的男子身側,做他的皇后,她這個表姐哪裡就有父親母親嘴裡說的那樣可憐了?

陳鸞沒有察覺出她的小動作和心思,因為站在她跟前的老夫人眼裡泛起了淚花,激動得渾身都在細細地抖,想伸出手摸摸她又顧忌著規矩猶疑不決。

紀煥把玩著手裡的玉扇,見狀似笑非笑地眯眼,將魚白瓷盞推回原位,起身對蘇祁道:“今日朕帶皇后回孃家,如此拘謹倒失了本意。”

因為這句孃家,所有人都有片刻的呆滯,包括在朝堂上如魚得水的蘇祁。

所有人都知道,外祖家和孃家到底不同,一個外字,將距離拉出千萬裡,可親口說這話的人,是皇帝。

蘇祁與蘭老夫人對視一眼,前者深吸一口氣,有些激動地朝紀煥抱拳:“臣謝陛下恩典。”

……

紀煥默了三秒,沒有再說話。

陳鸞難得見他這幅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而後踱步到蘇祁面前,端端正正地福了個身,笑意溫軟清淺:“外祖父安。”

蘇祁登時擺了擺手,聲音粗得不像話,“娘娘這是做什麼?老臣哪裡受得住這樣的大禮?”

能讓中宮皇后福身跪拜的,除了皇上和太后,再無他人了,他一個才將謀面的外祖父,哪裡能當著帝王的面受這樣的禮?

這萬萬使不得。

蘇祁急忙伸雙手去扶她,卻見跟前停了一雙銀白金線邊的軟靴,那軟靴的主人白日里坐在金鑾殿上發號施令,這會卻半彎了腰衝他作揖,跟著喊了一聲外祖父。

若不是聲音仍是極冷的調子,蘇祁簡直要懷疑眼前之人被掉了包專程來耍他的。

什麼情況?蘇祁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覺得自己耳朵和眼睛都出了出題。

果然是老了嗎?

屋子裡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巫咒一樣,呆在一動不動了,就連蘇祁,也極遲疑地看著眼前的一雙璧人,眼睛瞪著如同見了鬼一樣。

陳鸞沒有想到他竟會做出如此舉動,她眨了眨眼將那股子直衝眼眶的酸意逼下去,轉而笑著衝愣怔的蘭老夫人也行了個禮,喚了聲外祖母。

蘭老夫人下意識地應了聲誒,可當姿態清貴的男人也跟著叫外祖母的時候,她眨了眨眼,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誰敢應?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