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一筆長期的、穩定的資源供給啊,師侄!細水長流,遠比一次性收取靈石要划算得多!”
他自覺條件優厚,既解決了贏襄可能急需靈石的困境,又給出了長期好處,正期待地看著贏襄,等待他的回應。
不料,贏襄還沒開口,旁邊一直安靜品茗,彷彿事不關己的玄雨卻忽然放下了茶盞。
“哎——”
玄雨拖長了語調,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他似笑非笑地看向玄思,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和了然:“玄思師弟,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太妥當了。是,我山河劍閣這些年確實從道米集團獲得了不少資助,靈米丹藥從未短缺。”
他話鋒一轉,直指核心:“可師弟你是不是忘了?那些資助,可都是來自玄靜師兄以道劍宗名義,自掏腰包補貼給閣裡的!那是玄靜師兄的私人情分,是他念舊!與你道米集團的公賬,何時混為一談了?”
“你怎麼能拿玄靜師兄的個人奉獻,來抵扣你道米集團本該支付的公對公的款項呢?”
玄雨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一絲銳利:“你這一下子,就想憑著幾句空口承諾,抹去兩千萬靈石的差價?天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情?”
他輕笑一聲,目光掃過玄思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的臉,“更何況,師弟你方才不是還哭窮,說道米集團資金如何緊張,連幾百萬靈石都難以抽調嗎?”
“怎麼轉眼之間,這四千萬靈石,甚至六千萬靈石的生意,你都敢面不改色地談上了?你這‘沒有靈石’,到底是真沒有,還是…只是不想借給師侄呢?”
這一連串的問話,猶如一連串無聲的驚雷,劈得玄思面紅耳赤,尷尬不已。
他那點心思被玄雨毫不留情地當面戳穿,尤其是在小輩贏襄面前,更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掛不住極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幾句,說此一時彼一時,投資與借貸不同,或是強調租賃與購買的風險差異,卻發現在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下,任何言辭都顯得蒼白無力。
大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而凝滯。檀香的青煙嫋嫋,卻驅不散那無聲的較量。
玄思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額角甚至微微見汗。他深知贏襄在宗門內地位超然,他在老祖面前說話的分量極重。
而且玄雨之話句句在理,自己根本無法反駁。若再堅持那四千萬租賃的方案,不僅顯得毫無誠意,更會徹底得罪贏襄,甚至可能影響自己與贏襄的關係。
他腦中飛速權衡利弊。雲霧山脈的價值他心知肚明,六千萬靈石雖巨,但若能完整拿下四百年的開發權,以道米集團的能力,長遠來看利潤遠超這個數。
只是一次性拿出如此鉅款,確實傷筋動骨。但贏襄顯然是有備而來,且有玄雨師兄在一旁助陣,今日若不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恐怕此事難成。
掙扎良久,玄思終於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長長吁出一口濁氣。他抬起頭,臉上的尷尬和窘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鄭重。
他看向贏襄,聲音沉緩了許多,不再有之前的算計和推諉:“罷了罷了…玄雨師兄教訓的是,是師弟我思慮不周,險些混淆了概念,讓師侄見笑了。”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每吐出一個字都需要莫大的決心:“贏襄師侄,方才確是師叔短視了。雲霧山脈的價值,確實非尋常靈山可比。你提出的六千萬靈石…嗯,雖然數額巨大,但…公允。”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顯然肉痛至極。
“就依師侄所言,六千萬靈石!”
玄思斬釘截鐵,彷彿怕自己後悔,“我道米集團,願意支付六千萬靈石!”
贏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但面上依舊平靜。
然而,玄思的話還沒完,他緊接著道:“不過,師侄,六千萬靈石實非小可,一次性支付,我道米集團也需時間籌措週轉。你看這樣如何,這六千萬靈石,不能一次付清,而是在一你年之內結清如何?”
玄思咬了咬牙,卻認下了贏襄開出的六千萬天價。這是一個妥協的結果,但無疑也讓道米集團獲得了未來四百年巨大的發展空間和資源保障。
贏襄與玄雨對視一眼,玄雨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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