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單手託著這道源之種,無比鄭重地遞到林世文面前,聲音沉穩而有力:“林前輩,請您務必代世學前輩收下此物!”
“若非世學前輩數次捨命相救,我杜少陵早已是荒郊白骨,身死道消!如今林前輩因我而元嬰受損,道途受阻,此物若能助他早日恢復,甚至窺得一線化神之機,遠比在我手中去道劍宗獎勵更有意義!這是晚輩唯一能想到的回報!”
林世文的目光驟然凝固在那枚道源之種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訝異,顯然沒料到杜少陵手中居然有道源之種,還要把他拱手讓人。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杜少陵,目光復雜,輕輕搖頭:“此物太過珍貴,你擁有便是你的緣法。它於你未來道途,或有難以估量之助益。世學若醒著,也絕不會同意你如此做。你...不必如此。”
“我意已決!”
杜少陵斬釘截鐵,手臂又向前遞了半分,目光灼灼,與林世文對視,沒有絲毫閃躲:“請前輩成全晚輩這番心意!否則,晚輩此生心魔難除,道心難安!”
片刻後,林世文終是深吸一口氣,臉上肅穆的神情化開,伸出雙手,極其鄭重地將那枚道源之種接過。
那種子入手溫潤,本源氣息縈繞指尖,他沉聲道:“好!杜少陵,你這份心意,我林世文代世學,也代林家,領受了!此物我收下,我林家銘記於心。日後若你有需,只要不違道義,我林家上下,必傾力相報!”
“少陵,多謝前輩!”
“嗯,你先回道劍宗吧!世學傷勢不宜再耽擱,我需立刻準備!”
“是!晚輩告辭,祈願世學前輩早日康復!”
杜少陵不再多言,再次躬身一禮之後朝著道劍宗飛去。
......
殘陽如血,將天際染成一片悽豔的橙紅,也透過枝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林間空地上,杜少陵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空之中。
一刻鐘的時間,在森林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漫長。
原本斜倚在一塊巨大青石旁,氣息奄奄、面如金紙的林世學,那微弱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斷絕的呼吸,毫無徵兆地變得平穩悠長。
他臉上那層死灰之氣,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蘊光華的紅潤。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哪裡還有半分重傷垂死的模樣?他輕鬆地舒展了一下筋骨,體內甚至傳來一陣細微的、蘊含著力量的骨節輕響。
一直守在一旁,面色看似凝重的林世文,此時嘴角勾起一抹了然於胸的弧度,他輕輕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開口道:“好了,你該起來了,別裝了。他已經走遠了,我用神念仔細掃過方圓百里,連只鳥雀的動靜都清晰可辨,確定無人窺探。”
林世學聞言,徹底放鬆下來,哈哈一笑,聲音洪亮,與之前的奄奄一息判若兩人:“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林世文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對林世學伎倆的瞭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我一來,稍一探查就發現你的氣息雖弱,但內里根基穩固,氣血並未真正衰敗,就知道這其中必然有事。只是我沒想到......”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林世學:“世學,你居然為了騙杜小子那顆道源之種,不惜假裝身負重傷,演了這麼一齣大戲。你這苦肉計,用得可真是...爐火純青啊。”
林世學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嘆了口氣,攤手道:“世文,我也不想啊!可我身為元嬰前輩,總不至於開口向這樣的小輩要東西吧!”
“你呀!”
“世文!你當那石家之人是易與之輩?他們不知從哪兒請來的那個幫手,修為著實強橫,一番大戰,我雖然最終將其擊退,但自身消耗亦是極大,筋脈些許受損,臟腑也受了些震盪,說是吃大虧絕不為過!”
他指了指自己略顯凌亂的衣袍和上面確實存在的幾點血漬,證明自己並非全無代價。
“我不能光付出不要回報吧!”
“回來的路上我就在想,按照杜少陵那師父,靈虎的德行,出了這等事,他多半會護短,或者輕描淡寫揭過,估計也不會給我林傢什麼像樣的補償。沒辦法,我只能從他這徒弟身上找補一些了。誰讓這小子從石家手上獲得三顆道源之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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