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浮生小築的那一刻,後山的山風裹著松濤的氣息迎面撲來,吹動林玄靜的道袍。他站在石階之上,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合攏的竹木門,將方才老祖那番話又在心中過了一遍,然後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通訊靈寶。
他指尖飛快地勾畫著靈力,將一道道傳訊送出。
片刻過後,靈寶靈光一閃,傳來贏襄的回信,簡潔明瞭:林宗主,我此刻正在舅舅的劍心峰。
見到回覆,林玄靜不再耽擱,收起通訊靈寶,右手一抬,發鬏春山劍錚然出鞘。
他足尖一點,身形便穩穩落在劍身之上,清亮劍光沖天而起,裹挾著一道青影劃破長空,徑直朝著劍心峰的方向疾馳而去。
劍心峰上雲氣繚繞,半山腰處一方青石平臺延伸出崖壁,崖邊建著一座簡樸的亭臺,飛簷翹角,四面通透。
站在亭中能望見遠方的山脈輪廓,更遠處隱約能看見萬靈鎮上的道米百貨與道米家園。贏襄立在亭臺的欄邊,眉梢帶著幾分憂色,正與玄雨相對閒談。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常服,腰間束著一條暗金帶扣,比在咸陽宮中少了幾分君王威儀,多了幾分年輕人的隨性。
“舅舅,方才聽聞訊息,中州降下血雨,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
“會不會有什麼大動作?!”
贏襄轉過身,面向玄雨。
他雖然在咸陽宮中坐鎮,可靈軒傳來訊息之後他立馬就坐不住了,什麼中州天降血雨、什麼冥殿擴張、什麼四大仙國淪陷,每一樁都讓他坐立難安。
“襄兒,此事我也才剛剛知曉詳情。師兄很快便會過來,他剛從鳳梧州趕回,想必帶回了第一手的訊息。等他到了,我們再細細詢問。”
他頓了頓,目光從遠方的天際收回來,落在贏襄臉上,“說起來,你的師兄師姐,也是藉著那場詭異血雨,齊齊突破,踏入元嬰之境。如今已經都是元嬰老祖了。”
贏襄眼中滿是驚歎,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一副又驚又喜的表情:“舅舅你是說,靈瑤師姐、靈剛師兄、靈虎師兄已經成為元嬰老祖了?!他們前些日子出去的時候還只是神通境,這才多久……那血雨竟然真的有這等奇效?”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是啊!那靈虎一回來就跑去清心峰找靈風麻煩去了!”玄雨說到這兒,嘴角不禁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他在峰門口堵了大半個時辰,說什麼也要讓靈風再陪他打一場,說是他剛剛突破,想要熟悉下法力。最後靈風被他磨得沒辦法,只好出來比了一場。”
“兩人大戰,讓他們三人成為元嬰老祖的事情,瞬間就傳遍道劍宗了!現在整個宗門上下都在議論,說道劍宗年輕一代一下出了三位元嬰,往後當真是前程無量。”
聽到這話,贏襄忍不住笑了起來,眉宇間的憂色也散了幾分:“靈虎師兄還是一如既往的記仇啊!上回靈風師兄在比試中贏了他半招,他念叨到現在,這回來了總要找補回來。”
“他們兩個打鬧習慣了!從小一起長大,比試切磋是家常便飯,反正不會下死手。”
玄雨擺了擺手,正要再說什麼,目光卻忽然一凝,望向天際。
二人話音未落,一道青色劍光自天際墜落,疾如流星,裹挾著破空之聲,穩穩地落在劍心峰的平臺之上。劍光斂去,林玄靜收了春山劍,邁步走上前來。
玄雨抬眸,出聲相迎,語氣帶著久別重逢的溫和:“師兄,你來了。”
贏襄也連忙轉身行禮,拱手道:“林宗主。”
林玄靜微微點頭,目光落向玄雨,神色鄭重了幾分。
“玄雨,有一樁差事,需要由你來操辦。此事關係重大,須得由你最信得過的人手去辦。”
玄雨神色一凜,原本負在身後的雙手放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也隨之認真起來:“師兄,是什麼事?你儘管吩咐。”
“你從宗門之內,挑選一批入門資歷深厚、心性沉穩的道劍宗弟子。要那種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在宗門中不算出挑卻辦事牢靠的人,這樣的人不易引起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