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子如蒙大赦,緩緩起身,腿還有些發軟。她小心翼翼地坐回石凳之上,再也不敢生出半分異心,恭謹地拿起竹筷,連目光都不敢再隨意亂瞟,只盯著自己面前的碗碟。
“先吃飯吧!常小友還在旁邊看著的。”
林亦秀對著常山微微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方才的隨和,彷彿方才那番敲打從未發生過。
“是!”
常山和花娘子齊齊應道,各自拿起竹筷,夾向桌上的菜餚。
動作比方才謹慎了許多,每一口都吃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試探水溫。
隨著紅燒魚、碧螺蟹入口的瞬間,磅礴溫潤的仙靈本源順著喉嚨湧入四肢百骸,流淌進枯竭的神魂與丹田。
那股力量渾厚而溫和,如同春水化冰一般,滲透進每一寸經脈、每一縷神魂深處,帶著一股他們闊別已久的、屬於上古鼎盛時代的天地靈氣。
花娘子只覺得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蔓延開來,如同乾涸已久的河床終於迎來了第一場春雨。
這是上古時代都極為罕見的至寶靈食,其中蘊藏的本源力量沒有半分暴戾,溫和地衝刷著二人因為天玄界天地本源殘缺而不斷衰敗的修為。那些因為歲月流逝而枯竭的經脈在靈力的沖刷下重新舒展,那些因為天地不全而凝滯的關竅逐一鬆動,如同冰封的河流在春日暖陽下漸漸解凍。
一開始二人還只是懷著敬畏小口食用,可越吃,心底的驚濤駭浪便越是洶湧。
丹田之內原本搖搖欲墜、僅僅堪堪維持住真仙境的修為壁壘,如同冰雪遇春,轟然消融衝破。真仙境桎梏碎裂,一躍踏入玄仙;玄仙關卡轉瞬跨過,直衝金仙;金仙壁壘崩開,登臨天仙。
無窮無盡的道則靈韻在浮生小築的法則加持之下灌入身軀,一路勢如破竹,如洪水衝破堤壩般勢不可擋。
最後轟隆一聲巨響,那道塵封萬古的仙王境界壁壘,在磅礴的靈韻衝擊之下,被徹底衝破!
浩瀚磅礴的仙王威壓自常山與花娘子的體內悄然溢散而出,可在浮生小築的禁制壓制之下無法向外擴散半分,只在二人周身流轉盤旋,如同一圈圈無聲的漣漪,在石桌上方微微盪漾。
常山渾身微微顫抖,感受著失去無數歲月的力量重新迴歸己身。
他的手掌都在止不住的輕顫,數萬年來受天玄界本源殘缺所困,修為一路跌落,從仙王跌落到金仙,又從金仙跌落到天仙,他原以為此生再也無望重回仙王,竟只是一頓飯的功夫,便得償所願。
那股久違的渾厚力量在經脈中奔騰流淌,讓他幾乎要落下淚來。
花娘子放下竹筷,眼眶都微微泛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尖流轉著溫潤的仙光,那是屬於仙王境界才有的光澤。
她與常山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是同樣的震動與不可思議。
緊接著磅礴的本源仙氣在常山與花娘子的四肢百骸之中緩緩流轉,如同春潮漫過乾涸的河床,一寸一寸地浸潤著二人飽受天玄界本源侵蝕的肉身。修復著萬古歲月積累的暗傷,填補著天地殘缺帶來的虧空。
常山原本鬢髮斑白、脊背微微佝僂的老態飛速褪去。
花白鬚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烏黑如墨,像是被時間倒流的畫筆重新描繪過一般。
褶皺縱橫的面龐一點點舒展,肌膚從枯槁變得豐盈,重新充盈起蓬勃生機。他的脊背一節一節挺直,佝僂的弧度漸漸拉平,最終站得如同一杆標槍般挺拔偉岸,不復往日包子鋪老闆那副滄桑老朽模樣。
眉宇之間那股歷經萬古沉澱的強者氣度緩緩顯露,甚至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凌厲,與方才那個老者簡直判若兩人。
一旁的花娘子變化更是驚人。
先前那副市井婦人的體態緩緩消融,身上多餘的贅肉如同晨霧遇陽般消散褪去,骨架重新收攏勻稱,體態曼妙輕盈,曲線玲瓏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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