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柳枝作甚?”此時,李二郎正好來了這邊,瞧見了苗娘子與小梅,又見小菊吩咐人找新鮮的柳樹枝,就問了一句。
“李郎!”苗娘子一路心憂李二郎,此刻見到了情郎,情難自抑,搶在他人前抱住了李二郎。
李二郎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小菊。
小菊勉強露出個笑來,好似是在吃味,又強作大度,沒有垮臉子。
小梅被苗娘子方才喚李二郎的聲音驚醒,回過神來,連忙從小菊身後出來,露出個欣喜又擔憂的神情,她方才哭過,此刻眼眶都紅著,讓人瞧了不由得憐愛。
李二郎瞧見了她,拍拍苗娘子,安撫好對方,就走到小梅的跟前:“梅娘也來了。”
小梅拿帕子抹著淚:“得知郎君遇刺,妾實在是擔憂郎君,哪怕知道郎君無事,也放不下心,便跟著苗姐姐一路過來了。”
李二郎愛憐的替她擦淚。
他不曾見過對方如此難過與狼狽的模樣,往常在自己跟前的梅娘,是明豔嬌俏的,不曾皺過眉紅過眼。
苗娘子瞧見李二郎給小梅擦淚,神情有些落寞。
李二郎一來,所有人都圍著他轉。
一時間,躺在榻上高熱的剪離,便沒人在意了。
沒多久,這些人都跟著李二郎離開了,小梅腳步慢些,落在了後邊,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剪離。
等主子們走後,照顧剪離的婆子,端來柳枝白皮水,餵給躺在榻上的剪離。
隔了幾個時辰,一道身影到了屋中,揭開剪離的被子與外裳,染著蔻丹的指尖觸及裹傷的紗布時有些發顫。
淚水滾滾落下,浸溼了紗布。
小梅忙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哭出來。
昏睡了幾日的剪離,眼睫微顫,睜開了眼,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在觸及小梅的時候,才清醒些。
“別哭……明兒眼睛腫了,就不好看了。”他的聲音,沙啞至極,十分的難聽。這幾日,剪離昏昏沉沉,偶爾聽見房間裡的動靜,但腦子跟漿糊一樣,思考不了,只知道自己要死了。
卻在聽見魂牽夢繞的聲音後,清醒了過來,他心有不甘,自己死了,日後誰能護著她呢?貴人的後宅,不是那麼好待的。
剪離見小梅淚珠不斷滾落,費勁兒的抬起手,想要替她拭淚。
“你怎麼這麼傻?郎君身邊那麼多的人在,你去擋什麼箭?”小梅帶著怒氣低聲責怪道。
剪離聞言,慘白的唇勾起一抹笑:“情形危急,來不及思索。”
這話是實話,但不全是實話。
那一刻,剪離想得更多的是富貴險中求,不然,靠他的出身,一輩子都爬不上去,唯有忠心,極度的忠心,忠心到可以為了主子捨命,才能換得一個機會。
次日,剪離甦醒的訊息傳到李二郎跟前,李二郎起身,看了看周遭的屬臣,激動的起身連喊三聲“好”。
李四郎道:“那小子醒了,倒是命大。也多虧兄長拿名貴的藥吊著這小子的命,又去幽州接來苗娘子,不然,這小子也醒不來。”他嘴上說著剪離命大,其實是在向他人說明,剪離能活下來,是李二郎的看重,也是在告訴他人,李家人記恩,即使救命的是一個卑賤的奴才,李家人也會報恩。
一時間,在場人都贊李家仁德,是慈善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