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媽媽聽聞七姑娘要送自己回莊子上榮養,就要鬧騰,覺得是七姑娘忘恩負義,自己發達了,就要拋棄自己這個奶母去享福。
嘴裡說了好些不好聽的渾話,這些話在小菊姐妹的有意放縱下,還是傳到了七姑娘的耳中。
就連桂瑛這個老實丫頭,聽了這些汙糟話,都覺得不好聽,何況是七姑娘這個敏感的人。
七姑娘心下對敖媽媽尤為的惱怒,氣急了,還想直接跟夫人說,將敖媽媽趕出去算了。
小菊勸道:“敖媽媽糊塗,姑娘可不能因此做了糊塗事,損了自己的名聲,不如叫人多給些錢財送她回莊子,人前過一過眼,讓旁人知道不是姑娘無情,是敖媽媽仗著奶大了姑娘作威作福。”
七姑娘最重名聲與體面,因此就叫人準備了錢財與布帛,強送敖媽媽回莊子上榮養。
敖媽媽見七姑娘是真的要送自己走,這才怕起來,鬧著要給七姑娘磕個頭再走。
小梅帶著人送敖媽媽,對敖媽媽勸道:“媽媽也該識趣些回莊子,你先前說的那些糊塗話,到底還是傳進了姑娘的耳朵裡,惹得姑娘不喜。你現如今拿了這些東西回莊子,置辦田地,也能安享晚年,莊子上的人,也不知你做的糊塗事,只要你不仗著姑娘的名頭作威作福,看在姑娘的面上,旁人也敬你幾分。再鬧騰下去,你與姑娘最後的情分都沒了,豈不難看?”
既然已經達成了目的,讓七姑娘送走了敖媽媽,小梅也沒痛打落水狗,反而苦口婆心的勸敖媽媽,一旁的幾個婆子聽了,都覺得她仁義。
但敖媽媽卻不這麼覺得,只覺得小梅是在譏諷自己失了七姑娘的信任,像個喪家犬一樣,被趕出去,於是口不擇言地罵道:“你個小娼婦,裝什麼好人,要不是你們姐妹在姑娘面前給我下蛆,我也不會被姑娘趕出去。”
小梅聽了這話,好似十分的委屈,眼眶離了含淚,但還是忍了,對敖媽媽道:“媽媽這話好沒道理,若不是你貪心,要搶何媽媽的布料,姑娘也不會那麼惱怒。你一次次仗著奶大姑娘的情分,欺壓底下的丫頭,跟教養嬤嬤掐尖,姑娘早就惱了,但即使惱了你,姑娘也想著你老人家,不僅拿了金銀錢財給你傍身,還叫人好生送你回去,不叫你受了委屈。”
一旁的一個婆子見此,就道:“好姑娘,你清白女兒家,別跟著糟老婆子一般見識,她不識好人心,你別再受了委屈。”說著,就跟另一個婆子,將敖媽媽給扯走了。
一邊強扯走敖媽媽一邊道:“聽人一句勸,別再鬧了,再鬧下去,鬧到大管事跟前,不死也得脫層皮,那時候你才知道好歹。”
小梅冷冷的看著敖媽媽不甘的背影,扯下腰間的手帕,擦擦眼眶邊的淚花。
手裡的帕子,隨著夏季的熱風,微微揚起,遮住了她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六姑娘捏著絹帕,捂住嘴角的笑意,笑看墨書與弄墨為自己挑選出嫁那日要戴的首飾。
這些東西,都是夫人給她準備的嫁妝,不是什麼精巧的工藝,反而顯得粗笨,但每一件份量都十分的足,顯然是夫人給她換銀錢使的。
張家是寒門,雖然有些田地,但張家供養了不少的子弟讀書,只能保證溫飽,想要過得富足,顯然是不成的。
而這些笨重的首飾,卻能保證自己的富足生活,還能拿出部分補貼夫家,免得被人說嘴。
至於真正留著傍身的東西,是那些壓箱底的,小巧又容易藏匿,不惹眼的東西,比如指頭大的珍珠、琉璃珠子等等。
六姑娘心中感嘆夫人的用心,對陳夫人免不得升起幾分感激之情,阿孃雖然也給自己準備了不少的東西,到底不如夫人考慮得這麼細。
陳夫人管家多年,很懂得如何從小細節去體現自己的用心,還能讓人看得出來自己的用心,其實,這才是陳夫人想教會六姑娘的,做人媳婦,要會討巧,還要不損自己的利益。
墨書拿起一頂做工精緻華麗的鳳冠,微微嘆息,想要將東西收了。
張二郎沒有出仕,身上沒有官職,自家姑娘出嫁就不能穿戴鳳冠、花樹冠,只能戴一些沒有形制的冠,就不將這鳳冠擺在這裡了,免得姑娘瞧見了,不高興。
六姑娘瞧見了這頂鳳冠,反而對墨書道:“將這鳳冠拿來,我瞧瞧。”
這冠是陳小娘為六姑娘提前準備的,六姑娘出嫁後,吳家就會舉孝廉,推薦張二郎入仕,到時候六姑娘出席各種詩會活動就能戴鳳冠了。
墨書心懷擔憂的將鳳冠拿了過去,六姑娘細細的瞧了,對墨書道:“好生的收起來。”現下雖然用不上,日後卻是能用上的。又對弄墨道,“將我平日裡喜歡用的舊物,都收撿起來,明日隨著嫁妝箱奩一塊送到張家去。夫人說,我們吳家女,不用吃張家飯,不用穿張家的衣,叫我不用委屈自己,只管自在的過自己的日子,叫我將平日愛用的東西都收著,我便不好拂了夫人的一番心意。”
弄墨應是,叫來婆子幫著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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