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郎咬牙:“孽女。”隨即,他看向幾個兒子,掠過了大兒子李蛟,他雖然仁善容易心軟,但顯然做不了主;又看向二兒子李蟠,這是個心思詭譎的,拿捏不住;看向老三,這是天生反骨,擺弄不了,唯有老四,心思細,自己這些年對他也不錯,至少三五不時的能見到孩子。
李二郎便對李澹道:“老四,這些年朕也不曾薄待於你,如果你還有一絲良心,那就給為父一個痛快。”
李澹看向他,帶著幾分不解道:“父皇所謂的對兒子好,是不停的往兒子府裡塞暗子,還是往兒子的藥裡新增阿芙蓉?當年麥城的毒物,就是阿芙蓉製成吧?若不是姨娘在外行走,不停地查探當年事,只怕兒子現如今已經是個瘋子了。”
說到此,李澹眼裡的寒意漸盛,那種會令人成癮但花草何其恐怖,比五食散還恐怖。
這些年來自己假裝成癮,時不時發瘋,這才矇騙了過去,不然現如今自己只怕已經成了一個瘋子。
李二郎瞪大眼眸,這樣隱秘的事情,怎麼會被發現?
李澹見此,對女華道:“阿姐,送父皇上路吧。至於印璽跟傳位詔書,找人臨摹一份,復刻一份印璽,糊弄過去也就是了。”
女華看向李乾,等他發話,畢竟,日後史書上捱罵的定然是李乾。
李乾道:“罵名而已,反正我活著史書不敢寫,我死了,就由著他們寫就是。罵就罵吧,我不能名垂青史,做一位千古明君,就做個臭名昭彰的千古暴君吧!也許千百年之後,還有人編排我與某位佳人的故事。”
李乾灑脫一笑,既要做君王,那便不能怕罵名,被名聲所累只會束手束腳,難成大事。
女華便射出一箭,想要結束李二郎的性命:“來世,不要再相逢了。”
箭嘯聲破空而去……
鮮血從李二郎背後與腹部湧出,李二郎驚愕看向小菊,又艱難的側首,只看見那華服袖擺。
李二郎倒下去,箭矢擦過他的耳畔。
小菊從袖子裡掏出錦帕擦拭帶血的手指,隨後道:“他還沒有死透,吊著他的命,他至少還要再活三日。先詔告天下立乾兒為太子,立了太子乾兒的路才走得長遠,至於這些宗親……”
小菊掃了一眼宗親,冷冷道:“陛下病重立秦王為太子,若有人反駁,那便去地下為皇帝守靈,再讓三公九卿進宮為陛下侍疾,讓他們親眼見證陛下是如何不治而亡的。”說罷,她看向被施針吊命的李二郎,“本來想著,若是陛下願意寫下傳位詔書,我等還是願意給陛下一個痛快的!可惜呀……”
可惜有人不識抬舉,那就只好受一番苦楚再走。
底下站著的宗親有反駁的都被抹了脖子,剩下還站著的都是識時務者,他們知道該如何做才能保住自己的富貴。
李二郎怎麼也沒有想到,當初他為利益捨去了自己的女兒,現如今他的宗族為了利益也將他捨去了。
“擂鼓奏樂,祭祀宗祠,新人拜天地!”
歸鴻顫聲喊道,這一場事故頻發的婚禮繼續著,跟在豺狼身後,他也會被豺狼的心狠嚇著,所以不得不早早的為自己找了新主子。
李乾看李歸鴻一眼,便掃向一旁被宮人控制堵了嘴的的王五娘,皇帝病重,皇后心中擔憂也隨之病倒,也算是全了皇后的夫妻情深。
這後宮只能有一個太后,那就是自己的母親。
李乾看向新人,對宗正道:“開祠堂,取玉牒來,孤王要為佳兒佳媳錄玉牒。”
宗正早就被嚇破膽,此時腿都是軟的,還是一旁的一個年輕人機靈扶了他一把,他才穩住身子。
很快,就有人取來玉牒,所謂玉牒其實就是李家的族譜,在李二郎登基後著人用硃砂筆重新抄了一份供入太廟。
李乾提筆,在玉牒上李翎的名下寫下:妻林氏女林姌。
在名字落入玉牒那一剎那,婋婋彷彿聽見一遠古異獸的嘶鳴吼叫之聲,好像有什麼東西落於自己的身上,被身前的玉牌所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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