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的馬車,即便再低調,那也是京都眾馬車,除了御駕外,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在蘇玄明沒看到的地方,有那麼一小撮人,悄咪咪地跟在他們後面。
天剛微亮,青色霧靄籠罩原野,鼻間聞到混合著凝土和冷冽的溼潤。
在馬車進入百川書院地界的瞬間,一輪紅日緩緩爬上山坡,自東方升起。
百川書院猶如屹立在五彩霞光正中間,散發著神秘威嚴的氣息。
緊跟永昌侯府馬車的宋大,見到這一幕,吞嚥了幾下口水,瑟瑟道:“我們先止步於此。這等仙境,非我等凡人所能入。”
其餘幾十人,皆稱是。
李大牛怕小賊被凍壞,影響審訊,便自己做主,把老頭帶回書院。
老頭一進入書院之中,就好似變了個人一般,東摸摸,西看看。
等到他摸到,房柱上刻著的劃痕時,竟是又哭又笑起來:“還在,還在!你們有心了!”
李大牛燒了壺開水,喝上一大口後,這才好似驅散了身體的寒氣:“你這老頭,到底是誰?莫提什麼終南山下的混賬話。前朝信佛,終南山下早就沒了其他教派。”
老頭淚眼模糊,但雙眼裡卻是時間和閱歷沉澱出來的智慧和犀利:“你又是何人?抓我時,用的是顧家軍的擒拿手,身在京都,卻對終南山的事這般熟悉?”
李大牛的身形一頓,兩人默契地不再提此事。
現場一片靜謐,只餘下懸掛在火堆上的銅壺,咕嚕咕嚕冒著泡。
“尹正道!我阿孃來了!”蘇玄明高喊著,推開院門。
老頭糾纏在一起的鬍鬚,為之一顫,似乎是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又似乎是不想此地無銀三百兩。
好不糾結!
顧南夕一來,就直勾勾地上下打量老頭。
他頭髮亂糟糟,鬍鬚又亂又長,身上的袍子,依稀能看出來原本的白色。
好一副放蕩不羈,隨心所欲的做派!
這就是武林高手啊!
顧南夕張張口,語氣遲疑:“老人家,你看上去……”
急需洗漱一番,飽餐一頓。
還沒等顧南夕說完,老頭就偏過頭,不叫顧南夕打量:“世上之人千千萬,總有一兩個長相相似。侯夫人,你認錯人了。”
顧南夕眸色一沉,通常對方這樣說,那就證明兩人實際上是認識的!
顧南夕掏出袖中手帕,假裝抹眼角的淚珠,哽咽道:“您一走就是這麼多年,到底上哪去了?”
老頭沉默不語,只連連唉聲嘆氣。
顧南夕伸出手,遞給老頭一碗熱水:“您又是何必呢?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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