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娘縮著脖子,像個鵪鶉一樣,不敢抬頭看韃子軍官。
這畏畏縮縮的模樣和隊伍裡其他的女人如出一轍。
韃子軍官眯眯眼睛,他總覺得這女人自己在哪裡見過:“抬起頭來!”
元娘閉著眼睛,抬起頭。
一道長長的傷口從額頭貫穿到下巴,臉上也是灰撲撲的。
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但韃子軍官還是覺得不對勁:“傷口哪來的?家住哪裡?”
元娘心下一咯噔,因為出城出的匆忙,平時也不見韃子子對民夫盤查的這樣仔細,所以做的假身份經不住查。
“我……”
電光火時間,元孃的後背被人重重拍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緊跟而來的是一個老婦人的怒罵:“你個不爭氣的玩意兒,又給老孃惹禍!今天你要是掙不回來銀錢,你看老孃打不打死你!”
罵完元娘,老婦人舔著一張老臉,對著韃子軍官卑躬屈膝:“官爺,這賤蹄子是我兒媳婦兒。幹活不賣力氣,昨兒個被我兒子收拾了一頓。她是不是惹您生氣了?這可不關我們家的事啊!”
老婦人這番唱作念打,把一個刻薄無情,膽小如鼠的平民老婦人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元娘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對老婦人的懼怕,整個人恨不得縮成一團,可憐巴巴地喊了一聲娘。
老婦人回瞪她:“喊什麼喊!你要是連累我們家,我就讓我兒子休了你!”
韃子軍官不耐煩地皺眉,懶得再聽下去,腳在馬腹上一踢,便出城去了。
老婦人和元娘心中大舒一口氣。
但周圍還有很多視線,似有似無地掃過她倆。
老婦人揪住元孃的耳朵,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跟上出城民夫的隊伍:“你個廢物,你說你能幹點什麼?!讓你出來賣點苦力活,錢還沒掙到,就差點把我們全家給搭進去!”
老婦人罵著推搡著,好像真的是一個刻薄的老婆婆。
直到兩人跟著出城隊伍走出很遠,兩人這才沉默下來。
民夫的隊伍滿是死寂,眾人麻木地護送糧草,按照指定路線前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太陽落下,月亮升起,領頭的韃子才讓眾人停下來,在一個離小山坡不遠處落腳。
韃子們自然不可能給漢人民夫準備晚飯,民夫們都是自帶乾糧出來幹活的。
他們從身上的小破兜裡掏出堅硬的雜糧餅,有的在裡面摻雜了些野菜,有的則是參雜了米糠。
草原上,水源珍貴,民夫們用力咬下一口,含在嘴裡,用口水慢慢軟化,再艱難地嚥下去。
元娘沒有吃東西,因為她小挎包裡裝著的是粗麵饅頭,這個跟她現在的身份不匹配。
元娘不動聲色的張望一下,心裡很是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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