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孝之自然不可能被這三人簡單的言語將住。
考慮到這是在船上,想告密也不知道找誰告,加之對方人多勢眾,韋孝之當然不會選擇硬頂。
以韋孝之在清流中的地位和被器重的程度,一直窩在船艙裡的蔣御史親自招待他。
幾番交流,蔣御史得知韋孝之等人是覺得雲國公使用雲州大炮有傷天和,故而想去廣德府當說客,說服顧南夕棄用雲州大炮。
蔣御史直截了當道:“孝之,你的目的到底是停用雲州大炮,還是憐惜百姓,不想生靈塗炭?”
“這有何區別?”
蔣御史給韋孝之倒了杯茶,出京都太匆忙,就帶了這麼一小包茶葉,勉強能泡幾壺熱茶。
“如果是前者,你不用去廣德府,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這事兒你成不了。鐵劍一齣,誰還會去用青銅劍?有細面吃,誰會去吃粗糧?得此神器而棄之不用,是違揹人性的。”
韋孝之並不失望:“如果是後者?”
蔣御史眸光閃閃:“那我建議你不要從雲州大炮入手。”
“哦?請指教。”
蔣御史:“你可以去和談。既然無法阻止雲州大炮出世,那就想辦法減少用雲州大炮的機會。”
“受教了。”韋孝之起身告辭。
等再也不見這群書生的身影,陳逸軒癟嘴,略帶不滿道:“蔣伯父,你怎麼還替這臭小子出主意呢?”
蔣御史離開京都,心情非常舒暢,便有閒心指點一二:“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下攻城。能用嘴皮子解決的事,何必動刀動槍?”
陳逸軒撇嘴,就算動刀動槍又如何?天底下有誰是乾孃的對手?
蔣光海拍拍陳逸軒的肩膀,笑道:“你忘了,乾孃曾說過四海之內皆兄弟。在乾孃眼裡,李傲天手下的數萬士兵在將來,也是她治下的子民。這也是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乾孃不會用雲州大炮的原因。”
“乾孃目前已取廣德府半境,河南郡全郡,如果再往前推進,必將遭到朝廷方面的拼死抵抗。萬一迎戰時間拖到明年春耕,對雙方而言,都會傷筋動骨。”
“所以,最好的狀態就是維持現狀。”
陳逸軒聽明白了,但心中還有疑惑:“能談成嗎?”
蔣御史輕笑:“你乾孃肯定是打算停手的。朝廷方面也是想停手的。”
陳逸軒摸摸腦袋:“蔣伯父為何還要勸韋孝之去做此事?”
“哈哈哈,真是赤子。”蔣御史笑完就出門去找李大人,看他揍兒子。
陳逸軒無語,他總覺得蔣伯父說的赤子,其實是在說傻子。
“唉,都說一孕傻三年,弟媳沒傻,偏偏你傻了。”蔣光海憐愛地看著陳逸軒。
一想到,十弟為了乾孃的大計,主動獻身,蔣光海的耐心又充足了:“朝廷和乾孃的關係,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總要分出個大小王。”
“以前,乾孃臥薪嚐膽,可以對朝廷讓步。現在,乾孃的地盤這麼大,又加上大周皇帝勾結外敵,坑害雲州,乾孃是不可能再對朝廷低頭的。”
“朝廷方面也是如此。他們可以對韃子卑躬屈膝,但不會同意讓乾孃爬到他們的腦袋上,哪怕平起平坐,也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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