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查官場的事要留到年後再做,北面的官吏們至少能過個好年。
臨近年節,顧南夕要做的事情有許多,慰問百姓,接見官員,籌備年終表彰大會等等。
尤其是給烈-士家屬發放過年物資,這些都要顧南夕親自去做。
臘月二十三祭灶那日,撫冥鎮各個院子門口就掛起了紅紅的圓燈籠,時不時響起零星的爆竹聲。
王安石和韋孝之抱著新裱的吳道子灶君像往家走,正撞見鄰居們往門楣上貼赤豆粥。
糯米香混著松煙墨氣,在臘月寒風中釀成特殊的年味。
王安石數了數,坊裡有十二家掛的燈籠是用絹紗做的,有八家的燈籠用的紅紙,剩餘的人家許是還沒得及掛燈籠。
街道邊商鋪的生意極好,幾乎家家都人滿為患。
綢緞莊前堆著紅豔豔的羅帛緞子,酒肆裡飄出羊羔酒的醇香,更有小兒舉著竹絲扎的鬧蛾兒,在人群中鑽來鑽去。
“介甫,孝之,你們也在呀!”顧南夕認出二人,笑著打招呼。
王安石回身,就見顧南夕穿著常服,出現在巷子口,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名妙齡女郎,以及數名揹著斜挎包的男子。
一群胥吏大包小裹地綴在後面。
顧南夕主動邀請王安石兩人:“我們正要去慰問烈-士家屬,你們可要同去?”
王安石:“去!”
王安石落後顧南夕半步,就聽見顧南夕身旁的妙齡女郎介紹道:“我叫文鈺,聽說你和玄明是好友,你可聽他提起過我?”
王安石暗道,蘇玄明沒提起過,但云州人誰不知道文鈺姑娘和玄明關係莫逆?
“自然是提起過的。玄明對文鈺姑娘讚不絕口,誇您才華橫溢,品性高潔,是頂頂了不起的女郎。”
文鈺燦爛一笑,語氣越發柔和:“你們租的是耿大娘的房子吧?耿大娘最是熱心腸,耿大爺是二郎的師傅,他們都是自己人。”
文鈺指指坊牌匾:“你們居住的長平坊,全是從雲州大戰中倖存下來的,基本上家家都有烈-士。而這個坊的名字也是後來改的,寓意為長長久久,平平安安。”
所以長平坊才會作為重點慰問的坊。
文鈺這次帶來了小說家的骨幹力量,務必要把雲國公的精神傳達到位。
長平坊的第一家就是張家院子。
顧南夕親自扣響大門。
乾淨的木門被吱呀一聲開啟,一個滿臉忐忑的年輕男子細聲細氣地問道:“你們找誰?三娘不在家,她今日執勤。”
顧南夕對張三娘還有印象,當初雲州大戰時,張三娘一口氣砍了好幾個韃子,身材壯碩,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你是?”顧南夕記得張三孃家裡男丁幾乎死絕了,妹妹們也只存活下一個。
年輕男子不認識顧南夕,但他認出了隊伍最末尾的一名胥吏。
年輕男子愈發緊張起來,雙手雙腳都不知道怎麼擺才好,聲音輕得跟蚊子似的:“我是張三孃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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