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菜的是個乾巴瘦的婦人,揹著個昏昏欲睡的小娃娃。
一名兩三歲大的女童坐在她身邊,睜著懵懂的大眼睛,茫然地看著路過的行人。
她面色愁苦,但還是擠出一抹強笑:“夫人說的對。南瓜花不貴,一斤只要十五文。”
這價格真不貴,南瓜花不壓秤,那麼大一籃子也就不到三斤。
“行,我全要了。”顧南夕掏錢,還從荷包裡翻出一塊牛奶糖,順手送給乖巧的小女娃。
“不行!我們不能要,太貴重了!”
顧南夕笑道:“沒事,我家沒人愛吃糖。你若心裡過意不去,便和我聊聊天吧。”
婦人遲疑,低頭看了看滿眼渴望的大女兒,咬牙道:“行,夫人想問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
“哈哈,放鬆些。我久不出門,頭一次來京都,所以向你們打探點訊息。”
顧南夕不怕髒,挨著小女孩坐下來。
婦人拘謹地站著,似乎覺得自己站著,別人坐著,這樣不大好,她便蹲下來。
顧南夕像嘮家常似的:“你家就你們母女三人?老爺們呢?”
“死了。我家是京郊的,在亂軍來之前,沒來得及進城。他們全部被亂軍抓走,淹死在護城河裡。那天,我和孩子在孃家,僥倖逃過一劫。”
婦人說這話時,神色麻木,無悲無喜。
顧南夕無聲嘆口氣:“你一個人要養兩個孩子,多不容易呀!我聽說,官府要招人辦事,優先你這樣的情況,你怎麼沒去?”
婦人腳蹲麻了,見客人和善,便一屁股坐到地上:“這麼好的機會,如何能輪到我們?早就被村正內定了。”
招聘都是下發到各個村和坊,由基層負責。
很顯然,這樣給了基層官員不小的操作空間。
顧南夕抿唇,還是人手不足的問題。
“每天靠賣南瓜花,夠生活嗎?”
“夠的。雲國公心善,每天每人限購一斗平價米。靠這一斗米,我們是娘三就餓不死。”
“嗯?不是每人兩鬥嗎?”
婦人詫異:“是一斗,您是不是記錯了?”
“哦,許是我記差了。”顧南夕把這事放在心上,剛把手伸進老百姓的糧袋,必須要剁了他!
大中午的,沒什麼人出來買菜。
周圍幾個菜販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雲州週報》上把雲國公吹得天上有,地下無。我瞧著,她來京都後,京都變化也不大。”
“可以了,最起碼免了進城費和攤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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