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嬌》第六章 良娣(1)

作者:畫七·2025-07-07

日子一晃過去幾天,霍裘越發忙了起來,唐灼灼再沒有見過他人影。

這日晌午,唐灼灼正斜臥在那張嵌著象牙的羅漢床上小憩,就見安夏撩了珍珠簾過來輕輕道:“娘娘,鍾良娣來了。”

唐灼灼緩緩睜了眼,眼中淨是沁冷的風霜之色,她不動聲色瞥了一眼身邊站得筆直的安知,緩緩開了口:“去請進來吧。”

說完,她半坐起身子,湘妃色的蠶被就順著她窈窕的曲線滑到了腰窩,巴掌大的臉上盡是慵懶之意。

鍾玉溪,前世裡唯一一個爬上了妃位的人,不爭不搶仙氣十足,人兒也是頂頂溫順的,鍾家勢大,鍾玉溪的兄長又深得霍裘器重,一步步青雲直上,成為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她在後宮更是如魚得水。

說是個好相處的,可倚麗宮的秉性闔宮無人不知,包括前世,她敢連著到冷宮三次找她“談心”,再三告知她王毅對自己的心思從未變過,讓她信以為真捱過了一日又一日悽苦。

真是好深的心機。

唐灼灼不知想起什麼,一雙可人疼的杏眸裡笑意隱隱不達眼底,也懶得起,只用玉腕微微撐起身子,聽得外頭輕緩的腳步聲傳進來。

“妾請娘娘安。”鍾玉溪才一進來,見她這般模樣,微有一愣後又舒展了眉眼,笑得仙氣十足。

唐灼灼隨意地擺擺手:“起吧。”

許是她今日的變化太大,鍾玉溪有片刻回不過神來,但她到底非常人,還是從善如流地接過安知遞過來的香茶,坐在了軟凳上。

“鍾良娣今日里怎麼有空來宜秋宮坐坐?”唐灼灼隨口一問,卻讓鍾玉溪身子一僵,旋即斟酌著道:“妾有空自然是要來問安的。”

“不瞞娘娘,妾今日來,還有一事相求。”鍾玉溪輕咬著下唇,臉頰陡然滑過兩道淚痕,她放下手裡的熱茶轉而跪在冰涼的地面上。

唐灼灼性子擺在那,一慣是不喜外人打攪,她也只好開門見山直說了,連慢慢切入正題都不能。

安知見狀,急忙道:“良娣娘娘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

唐灼灼目光頓時一凜,身子也半坐起來,表情有些微妙。

她可沒有忘記,前世裡安知嫌冷宮悽苦,才三日不到就使了銀子出了冷宮,去的正是鍾玉溪的倚麗宮,且仍是近身伺候的一等宮女。

若說鍾玉溪如此心大毫無芥蒂用她身邊的人,任誰也是不信的。

那麼,唐灼灼想到這,緩緩閉了眼,連面上的表情都冷了下來。

安知是不能用的了。

就連候在一旁才準備去扶的安夏也黑了臉,暗罵安知不識分寸,是個心大的。

鍾玉溪不著聲色地避開安知的手,仍是執拗地跪著,這時候唐灼灼才發現她一張含羞帶怯的桃花面煞白,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就連身上的衣裳,也是素白的一件。

她轉而去瞧自己手上帶著的銀鈴,伸手撥弄一下,清脆微弱的鈴聲便叮叮噹噹響起,唐灼灼輕笑一聲,這才抬了眼瞼:“良娣說的什麼話,何事需求到本宮頭上?”

她饒有興味地問,落在鍾玉溪耳裡,卻成了一種十足的不耐和輕嘲,這讓一慣高高在上的鐘玉溪咬了唇。

若不是哥哥出了那等子事,殿下連帶著對她也厭惡起來,她何須自貶身份求到一個不守婦道的東宮妃上頭去?

殿下如此人物,唐灼灼她一個心繫外男的女人何以相配?

不過想歸想,她終還是開了口,長長的烏髮遮掩住她面部表情,只聲音低又輕地響了起來:“前些日子妾的兄長幹出了些混事惹了殿下不快,妾這幾日有心向殿下賠罪,可一直見不著殿下的……”

“鍾良娣,你兄長出事那是政事,後宮不可干政,你這是想叫本宮平白擔上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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