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尚尚有微弱的鼻息。
“先生,我知柏安之心,他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他死後糧草到境,也算無愧邊軍。那郭開以叛國罪加我二人,令我等遭背趙國臣民的無盡罵名。”
司馬尚朝張良竭盡全力一笑,“我不如柏安,我司馬尚是個俗人,我在乎身後之名,我相信公主書中之言,若非得見先生執書,恐涥祥不能瞑目。先生替我謝過公主。”
司馬尚用最後的力氣看了一眼倒在不遠處的李牧,他攥緊了面前人的袍袖。
“我唯有一託,願先生成全。”
“柏安之孫,左車尚在孩提。恐郭、韓奸人不會放過他。無論是做秦人還是趙人,亦或跟隨先生,只求先生保其平安。”
他說到此處已然是極限,喉腔吐出一口黑血,染紅了張良的袖邊。
司馬尚顫抖著指了李牧的腰際,呂澤眼快,一塊刻有李氏族徽的羊脂玉被放在司馬尚面前。
玉佩又很快被一雙沾滿雪的手塞到了張良的掌心。
“好。”
張良方應下。
司馬尚終於釋然一笑,終於捨得了這一片雪,嚥下了氣。
白茫茫一片,血與箭凌亂一地。
張良攥緊手中的韁繩,看著這一片同樣的凌亂,他策馬將火光拋在身後,無人可知白袍之下,是裝一顆如何的心?到底是君向瀟湘還是我向秦?
“先生,我們現在是回旬陽覆命還是去邯鄲救李左車?”
呂澤再次提醒。
“邯鄲。”張良道。
“先生為何不速回旬陽向公主覆命?司馬將軍之託可由在下去完成。”呂澤並未將鄭妃要至旬陽帶回嬴荷華的訊息告訴張良,他畢竟是來監視他的,有些不必說的話,可以緘口。
呂澤這般催促,張良不明白李賢又是為何也想要那個小娃娃?
“今趙軍換將又失了不少輜重。武安君已死的訊息必經歷頓弱之手在邯鄲廣而告之,趙國臣民必將有疑有罵。我們晚去一分,李左車就多一分的危險。”
張良連續這幾日的折騰,連續時日的騎馬令他傷處牽連著也在發痛,他不住地一直在咳嗽。
呂澤遞過一壺水,“在下只是擔心先生的身體。先生不如將玉佩給在下,先生這般奔波,難免經受不住。”
嬴荷華既然敬仰李牧,那她必然不會願意李牧之孫落入趙人手中。
“明日秦趙之戰,勝負已分。這是救人的機會。還望澤兄在邯鄲能如今夜這般與我配合得當。”
呂澤表面上是張良的從屬,張良既然已經發話,他不能直接違抗他的命令。
回到邯鄲的時候,張良先去與頓弱一一言說了昨日發生之種種。頓弱是嬴政的人,嬴荷華越過他們,私自去救李牧已然是犯大忌,李牧當日為了防止嬴荷華被人誣陷,又已然將帛書燒燬,他便隱瞞下去了。呂澤是李賢找來的人,想來他們對嬴荷華之心也瞭解,意料之中他也不會亂說話。
張良與呂澤從頓弱的酒樓出來的時候,還沒與呂澤說話,呂澤便擺手先言:
“在下只作章邯將軍的派遣來保護先生。公主有無參與武安君生死,在下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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