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進去?”
趙高看了這是章臺宮,“您幼年時也常來,想必大王不會怪罪。”
許梔拿好趙高的說辭,沒廢話太多,再說下去她也懶得與趙高演。
這還是許梔頭一次一個人進入這玄色大殿,走的還是正門,不是從中殿或者偏殿過去到內部。
從前有李斯王綰或者趙高跟著。
走在這間空曠的黑磚上,想著白日發生的,許梔還是有些七上八下。
“何人。滾出去!”
許梔一怔,趕忙跪了下來,“父王。”
——
燕丹看到許梔的時候。
“世人皆謂父王權欲之盛,烈火燃世,妄圖做這天下四方之王。可你不見烹煮煎熬,裂土分疆,平王東遷至此四百年,黎民生於水火,天下苦於攻伐混戰。若亂世需要祭奠之人,父王所受如何不當先?”
“嬴政遭受什麼?他是高高在上的秦王,他想要的一切都可以攥在手中!”
“當真是一切嗎?!”許梔走近一步,“太子,如今是你要殺他。”
燕丹那雙桃花眼笑得異常誇張,眼尾的一顆淚痣令他的五官豔麗至極,許梔看也沒有看那把橫在她身前的長劍,忽視凌厲鋒利的劍鋒,不顧張良在一旁終是開口的‘別去。’
“嬴荷華,如有一日,你被利用,你還會像現在這樣維護你那父王嗎?當你像是一條落魄的黃犬哀求嬴政能給你一些人的溫度時,你還會覺得,他做的都是正確?若他要用你最珍視的東西去交換一個天下呢?!”
“太子怎知,我與父王不是同樣一種性格?天下焦土因戰而亂八百年,何以見分散裂變就能保持和睦?燕國出兵於齊時,怎不念仁義之師?”
“公主所作所為定不容於王室!嬴政豈會容下一個與之心思如此相像的人,韓非已是前車之鑑。公主以為他會顧念你們的父女情深?生於王室,還在為這樣的東西而奔波,把真情這樣虛偽的東西捧在手心。實在可笑至極!”
燕丹說話時,臉上始終掛著諷絕的笑,情緒激動起來,他的五官扭曲,但絲毫不減他豔色逼人的面孔因攥緊了許梔的衣領而帶來的震撼。
許梔抹去嘴角的一抹血跡,也像是他那樣笑了起來。
“追逐利益,亙古未變。我從不覺得父王是個仁君,也不會把他想得有多麼溫情脈脈。”
在燕丹神色稍離的時候,她用了最大的力氣推開他。
“韓國被挾,父王尋我,李斯沒有帶回我,他並未殺李斯。李斯用簪針殺死的刺客,不是趙人,而是你的人。所以你知道,父王並未因我回雍城。”
“嬴政再寵愛你又如何,你是他最喜歡的女兒又如何?如果有人把你與六國作賭,他一定會頭也不回地選擇六國!他一定會選讓你去死!”
許梔大笑,她抬眸,靈魂與之對視。
“在天下之間,這些小愛小情都捨不得。他又怎麼會是秦王嬴政?”
燕丹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這雙眼睛再次讓他感到渾身顫粟。
“呵呵,公主既然捨得。你可甘心與所愛從此分隔?”燕丹分了一處餘光,他盯著張良,“那麼你就等著吧。秦楚的聯姻板上釘釘!你,只能乖乖嫁去楚國。楚王年長你二十有餘吧?”
“太子以為我來見你之前,還不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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