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被人用力推了開。
他看到一抹很紅很紅的身影捏著一卷帛書。
“燕丹!父王不想殺你!”
“父王若真想殺你,他不會與你言談這樣久!”
可已經燃燒成了灰燼,誰還能重洗把劈裂開的竹簡重新撿起來,再次組裝好?一滴水已經融入了大海,誰還能再把它撈起來?已經成為了廢墟,再也重建不成樓宇。
“父王,我學過急救,我知道怎麼止血。”
真可笑啊。
燕國把他當成價碼。
父王從未把他當成人質。
老師把他看做燕國未來的期望。
而誰在乎他是燕丹?
最後一絲溫暖,竟然是嬴荷華與嬴政帶給他。
燕丹聽到趙政大聲地喊來御醫。
竟然是他最恨的兩個人在試圖救他的命?
燕丹的大動脈的血都快流盡了。
許梔知道,沒有任何辦法了。她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不知為何,腦子中濛濛地被刺激出了一個畫面,像是她的祖父也曾口含鮮血。
燕丹用盡生平最後一絲力氣,看著嬴政,用當年分開的時候看趙政的眼神看著他,含糊地對他說:“見諒。”
然後,他聽到了嗡鳴,這像是混沌,又像是薊城的雪風颳到了他的眼前。
御醫趕到的時候,燕丹已經嚥氣了。
——
數日後桓齮戰敗被趙將李牧擊殺
燕丹著了平民的衣服,頭戴竹編斗笠,他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因為已與漆黑的夜融為一體。
燕丹醞釀了太久,長久的壓抑使他從未用力呼吸過一口新鮮空氣。
這次出逃,從趙嘉入秦,再到嬴荷華被綁去韓國。
燕丹與趙國趙嘉,韓國桃夭乃至楚國人昌平君暗中交易,他已將咸陽城中所有的時刻與路線,乃至郊區的阡陌小路都探測清楚。
對於此次出逃,他已有萬分的把握。
但自他到秦以來,在這漫長的等待中,他不可能絲毫不著急,不焦慮,連同他喉腔裡的唾液都變得黏膩。
“太子,”田光壓低了聲音,“這昌平君尚在王宮,恐其意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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