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梔姐姐,你好像受了風寒。山岩難行,要不你還是回去吧?我們去找那幾味草藥便好了。”
許梔剛要回絕。
李賢在她身後指了個方向。
岩石上攀援著綠色的苔蘚,在陽光下越發鮮亮。
黃綠色的葉子大片大片地從樹梢墜下,又飄搖著往溪水上落,流動著往水潭裡。而在岩石的斜上方便是大叢的鐵皮石斛。
“啊!就是它,可以賣很多錢呢!”
阿鸚高興地勒緊了揹簍,跨出了好幾大步,她是走慣了的。不一會兒,許梔就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四下寂靜,這一方岩石下藤蔓蜿蜒。
雨水滴落在岩石上,打成清脆的雨珠,將很多個節點變成玲瓏的露。一顆又一顆飄揚在空中,折射出美麗的光珠。
這些透明的色彩在裡頭飛揚,變成了可視的彩虹。
許梔沒精力欣賞這樣的好風景,她走得氣喘吁吁,鼻子也不通,手巾把鼻頭擦得紅紅的。
“歇一會兒吧。”她終於妥協,撐著腰,要往一旁的一塊很低矮的大石頭上坐,胳膊卻被人一拉。
“你做什麼?”
許梔不解,“要在今日尋到山參本就難,但天色尚早,你讓我休息一會兒都不行麼?”
李賢眉間一擰,語氣加快夾雜著複雜,“你自己不知道不能這樣突然蹲下身,還是想屢次試探我的底線?”
“為什麼不能?”許梔話音剛落。
李賢鬆開她的胳膊。
他把視線轉回岩石外的雨幕,讓積蓄在凹槽裡的混濁雨水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話上。
“我看到了佈告之上的檄文。你不必再瞞。”眼皮一抬,大雨洗刷不乾淨他眼中隱藏的晦暗之色。“張良的。我知道。”
瘋子,或者精神出了問題的,一般都覺得自己是正常人。
譬如李賢。
他低頭,沉沉地笑了起來。“不過依據現在這個情況,外人大機率會以為是我的。”
檄文,張良,他的?
許梔從他的神態與隻言片語中明白了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誤解。
莫名覺得好笑又心酸。
她囚張良在秦,迫他沉淪,害他身餡囹圄。
她竟還痴心妄想什麼?她和張良沒結果,那她這輩子都不會和任何人有任何結果。
在李賢面前,她並不會讓自己處於下風,言辭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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