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車遠沒有輦車大,但也是相當寬闊,裡面還坐著李斯。
許梔上馬車之後,嬴政在看竹卷,左側的李斯在看向她時微微頷首。
這些天許梔才發現,嬴政並不算傳統意義上的微服私訪,畢竟他就算換了身份也幾乎腳不沾地。
大概李斯姚賈等人太過厲害,嬴政只是稍微發現些不好的端倪,他們便在一日之內給他把這些潛伏的危險給解除了。好比昨日,她才提了曹氏母子不知秦律的流離,今早李斯便告知不會有人為難。
陽光透過方勝紋路的窗柩,一晃一晃地落在他們二人身上。
如果不是李斯髮鬢有了白色,如果不是她跽坐也與他們平視,這一幕如同初見。
時光慢慢悠悠地搖晃。據說始皇帝五次東巡是為鎮壓叛亂,體察民情。
車廂三面封閉,中放一案,案上放著一盞水,縱在行駛,但水面波紋只是微微晃動。可想而知,趙高馭馬的技術之高。
如果嬴政只是在車裡坐著,其實意義不大。
許梔想著趙高,默默計劃著一個辦法。
嬴政一直沒有說話,好像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意識到她已經上車,已經坐了這樣久。久到她已經和李斯皮笑肉不笑地對視了好幾回。
嬴政遞給她一卷稅賦簡,然後讓她自便。
“阿父?”
“昨日見你對這個感興趣,不如多學學。不懂的可以問李斯。”嬴政說完,只看了她一眼,便垂首看自己手的東西。
“啊?”她對這賦稅這種繁瑣之物那是一點不感興趣,“我,”沒來得及拒絕。
“公主請。”
因為暫時不清楚嬴政具體的意思,面對李斯遞來的卷軸,許梔只能接過。
這一路上。
許梔沒幹別的事,她老老實實將會稽這些卷軸看完就花了兩天。
她終於發現了問題:
會稽郡農稅,以水稻種植為主,據她所知,去年魏咎那些提高生產的物品準確輸送到了楚地。然而在多收了漁業稅的基礎上,今年第一季所交稅賦卻與統一前沒有區別。
她自信那些先進的農耕時代生產物品絕對是好東西。
然而,她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生產力還是沒有提高?
是夜,山黛沉靜,許梔終於讓沈枝把李斯請來。
李斯沒計較白日里她在嬴政面前裝無知的神色。
她能把魏咎推上大農司的位置,那麼她不可能對農業賦稅毫無興趣。這可是帝國最大的財政來源。
李斯分析著竹簡上所書稅賦條例。
她靜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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