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母親,”
“你不是一般人。”
“你是太后。秦國的太后……”
黑夜風大,他陡然頓住,後面的內容頓時消散,包括這個若字,一個音節也都沒說出口。
沒有人知道嬴政是怎麼從雍城回到咸陽的。
很快,六國口誅筆伐便統統指向了他——秦王殘暴不仁,苛待囚禁生母。
二十年前的結局收束。
而這一次,暴力再也不能證明什麼了。因為他根本沒來得及與他的母親說再見。
章臺宮內燈一盞沒點,趙高聽到有人進了殿,碰到了地上的琉璃。
緊接著,一抹亮色剎那伴隨著初雪從殿門刮入。
她層層疊疊的裙襬如黑水裡一尾紅魚。
嬴荷華跪在偌大的池水前,聲音堅決有力,如趙高期許的那樣。
嬴荷華她領了旨意,出宮去找那顆早就被用掉了的藥丸。
趙高熟稔人心,他想,至此,但凡鄭璃有個三長兩短,橫在他和自己的女兒之間的就是死亡鑄成的天塹——但凡嬴政見到嬴荷華,他必會想起生母與妻子帶給他絕望的這一天。
趙高出了章臺宮,一眼看出了隨行宮女的不同。
“阿月公主又穿上了宮婢的服飾?”
“趙大人。”
趙高笑了笑,“你來晚了。”
“嬴荷華她,”
“算算時間,她這會兒該回芷蘭宮了,也有可能去找李賢了。總之,你放心,”他壓低了聲音,“阿月公主想要的報仇雪恨很快就能實現。”
燕月微怔。
“趙大人胸有成竹,令我等側目。”
她是剛從芷蘭宮出來,混入的章臺宮,這一路多是禁軍之中有所排查,宮人很少問詢,燕月感到心驚,沒有十數年鋪陳,絕對辦不到,且辦事的人要何等的沉穩謹慎才可以做到?
燕月還發現……嬴荷華身邊那個姓沈的女使自請跪在殿門露天角落。
一門之隔才是嬴荷華常去的地方。
沈枝衣衫單薄,手呈印鑑,現在天已下了雪,縱然她也是習武之人,若再過幾個時辰,定然承受不住。
燕月見趙高儼然雲淡風輕,才知昭蓉所言不假。趙高才是他們最深的那一顆棋。
“我方才見那沈枝……她的身份,難道也是趙大人推波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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