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能做出這種事的，也應該是你。”
吳楚之深深的看了智柳一眼，指節無意識地輕輕叩擊著紅木桌面，發出規律的微響，語氣聽不出波瀾。
窗欞之外，冬夜的寒氣似乎被屋內暖閣隔絕了九分，只餘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透過紅木窗欞的縫隙滲入，混在醇厚的酒香裡。
紫檀木八角宮燈的光暈柔和地傾瀉在餐桌上，精細的玉碟冰紋清晰可見，將盤踞主位的智柳籠罩在一層不怒自威的光暈裡。
他指尖輕緩的叩擊聲，彷彿是在為這場註定不尋常的會晤悄然倒計時。
智柳端起那杯82年的五糧液，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晃，映著他深邃的眸光。
“商業競爭，各憑手段，天經地義的事情。”
他沒有迴避，甚至帶著幾分坦蕩，
呷了一口酒，回味悠長，智柳的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直刺吳楚之，“怎麼，覺得下作？”
吳楚之哂然一笑，臉上沒有絲毫被竊聽的慍怒，反而有一種瞭然於胸的嘲弄，
“所以，今天您叫我來，不惜揭開這層遮羞布，就是為了告訴我，在‘手段’二字上，我還嫩了點？”
“嫩？”
智柳放下酒杯，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
他緩緩搖頭，臉上的皺紋舒展又聚攏，
“其他方面或許有青澀之處，但你關於外資、關於全球化、關於產業鏈遷移大勢的那套見解，已經不是能用‘超越年齡’來形容了。
小吳，你的格局很大，眼光毒，看得深，想得遠……”
他頓了頓，目光復雜地再次打量著眼前這個一身“華國精神小夥”的中山裝青年，
“你是天生的領袖……
甚至，也許在很快的時間裡，你將成長為一個行業級別的領袖。
這點……老頭子我閱人無數，不會看錯。”
“謝謝誇獎。”
吳楚之端起身前的酒杯，遙遙一敬。
他的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弧度，姿態是晚輩的禮儀，眼神卻毫無晚輩的恭順，
“不過，我當不起您老的‘領袖’二字。果核這小船，承不起這風浪。”
智柳彷彿沒聽出他話裡的疏離，或者說，不在意。
“不是誇獎，而是英雄相惜。”
他加重了語氣，眼神里透出的，是真正對等對手的審視與評估。
到了他這個位置和年紀，“英雄相惜”四個字的分量，絕非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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