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熹微，湖面霧氣氤氳。
為抓逃走的五隻血參娃娃，稍微耽擱了些時間的商時序一行人來到黑水湖畔。
透過無痕目的視野，他們已經看到江意一行人抵達青帝宮巍峨的宮門前，正在合力破除門上五行禁制。
沈菩寧搓了搓手臂上泛起的雞皮疙瘩，盯著湖面漂浮的慘白骨骸和扭曲枯荷，小聲道，“這霧氣看著就邪門，湖裡還有那種屍體，我們怎麼過去？”
趙蒼雲臉上帶著一道竹劍拍出來的紅痕，走到湖邊霸氣道，“來多少殺多少！”
他拇指頂出半寸刀光，凜冽殺氣驚得水面泛起漣漪。
沈菩寧看到他臉上痕跡就想笑，昨夜他跟竹劍客打了一晚上，次次都被拍飛出去，身上還有更多這種傷痕。
不過他也挺厲害，輸多少次都鍥而不捨，喊句再來就爬起來衝進去，像一匹永不知疲，精力旺盛的馬駒。
今早最後一次過招，他已經能以劍馭刀法，跟竹劍客對上百招，最後還從竹劍客那裡得到一本無名刀譜。
沈菩寧自己試了，她只是力氣大，不懂太多招式，撐不了十個來回。
商時序是斯文人，不喜歡這種打鬥，辛無雙在小場地施展不開，都沒去挑戰。
沈菩寧也不知道，江意能不能真正打敗竹劍客。
一陣冷風襲來，湖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辛無雙沉默地取下背後長弓，三支金箭已搭上弓弦。
江意讓商時序當隊長帶他們，幾人不約而同回頭尋找商時序。
只見溫文爾雅的少年半跪在岸邊殘荷叢中，白玉般的手指探入蜂窩狀的骨骸孔洞，指尖沾著腐液也渾不在意，眼底是沈菩寧和辛無雙從未見過的興奮笑意。
“竟真是《蟲鑑》裡記載的異種蜂后……”
一隻拇指大小的幽藍毒蟲被商時序捏著翅根提起，蟲腹鼓脹如琉璃瓶，隱約可見其中流動的毒霧。
“商師兄！”沈菩寧輕喚。
商時序跟沒聽到一樣，用玉簫輕敲荷莖，驚起一蓬血霧似的蟲群。
他袖中琉璃瓶飛旋，蟲群如百川歸海，被他盡數收走。
“妙！”
商時序撫掌輕笑，又是眼睛一亮，撲向湖邊一具浮屍。
屍身被他翻動的瞬間，腐肉中鑽出無數線狀黑蟲。
沈菩寧頭皮發麻，辛無雙也蹙起眉頭，不怕中毒嗎？
商時序全然不懼，徒手將絲狀黑蟲纏成一團，捧著蟲團如獲至寶，眼角眉梢都是壓不住的喜色。
趙蒼雲嘆氣，“你們要習慣，他遇到奇怪的蟲子，就會變成這幅痴迷的樣子。”
霞光映著他沾染腐液的衣袍，少年笑得溫潤如玉，腳下卻堆滿被他掏乾淨的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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