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啟元請兩人重新入座，給兩人倒茶。
沒等他說話，辛無雙又問，“蒼靈宗在此設立宮觀，不正是為了庇護一方？為何你們要對那些求藥的凡人見死不救？”
胡啟元神色一滯，嘴唇微動似要辯解，目光閃爍間盡是難言之隱，最終化作一聲無奈嘆息。
“此事，一兩句可說不清楚。”
江意見狀接過話頭，“方才我師妹給了求藥少年一粒養元丹，不知是否會壞了此地規矩？”
“什麼？！”
觀主聞言臉色驟變，他顧不得解釋，轉身就往外疾步而去。
辛無雙眉頭一皺，立刻跟上胡啟元。
夜幕已至，三人穿過一條條人煙愈發稀少的街巷，來到石橋鎮邊緣一座破敗的茅屋前。
四周一片死寂，濃重的血腥味從茅屋中滲出。
胡啟元推開門，便見那求藥的少年倒在血泊中，胸口一個猙獰的血洞仍在汩汩冒血。
而床上那位重病的父親，脖頸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早已氣絕多時。
少年的右手被人砍斷丟在一旁，斷手仍保持著用力握緊的姿態，像是被人硬掰開手指從中搶走了什麼。
江意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屋內打鬥的痕跡和散落的腳印，一聲嘆息。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是避著人偷偷給他的，也只是一粒最普通的養元丹而已。”
辛無雙如遭雷擊，氣息不穩，死死盯著少年死不瞑目的雙眼，手指深深掐進掌心。
“為……為什麼……”
一向堅定的辛無雙，聲音頭一次顫抖得不成調子。
“我想救他們……是我害死了他們，是我……”
“無雙！”
江意沉聲一喝，驚得辛無雙猛然抬頭朝她看去，一道‘清心術’從頭頂降下，清涼之氣穩住辛無雙躁動的真元，讓她逐漸冷靜下來。
“無雙，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叩問己心，坦蕩自明。”辛無雙機械般重複。
江意點頭，“你本意是好的，錯不在你，切勿用旁人的惡來懲罰自己。”
辛無雙眼神暗淡，垂眸低頭，依舊自責地緊咬嘴唇。
“兩位師姐久在仙山，不知這凡間惡人惡事，一部武功秘籍就能掀起腥風血雨，更何況是一粒仙家丹藥？在兩位師姐眼中，養元丹不值什麼，可這些凡人不懂，他們只知道修仙者的藥，吃了百病全消，延壽長生！”
胡啟元一聲長嘆，順著地上的血腳印看向茅屋外。
“只怕今夜為此而亡，不止這對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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