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無雙深吸一口氣推開門,正在忙碌的婦人猛地抬頭,手裡木盆‘咣噹’摔在地上。
“雙丫頭?!”婦人踉蹌著撲來,凍裂的手死死攥住辛無雙衣袖,不敢置信地打量她,“真是我的雙丫頭!”
“娘。”
辛無雙聲音一齣口就變得沙啞,眼底一片溼熱。
“唉!唉!”婦人抹著眼淚應著,朝屋裡大喊,“大郎,月禾,雙丫頭回來了,雙丫頭回來了。”
屋內一陣窸窣響動,先是大哥辛長庚從東屋探出頭,他比辛無雙離家時壯實了不少,臉上多了幾分風霜,但眼神依舊憨厚。
辛長庚一愣,隨即驚喜地瞪大眼睛,“真是雙丫頭?!”
他身後,挺著孕肚的媳婦王氏也跟了出來,手裡還攥著半件沒縫完的嬰兒小襖。
王氏先是驚訝,隨即侷促地扯了扯衣角,目光在辛無雙身上打量,既敬畏又歡喜,“仙、仙師妹妹回來了……”
二姐辛月禾從灶房快步走出,手上還沾著麵粉,她比辛無雙離家時瘦了許多,眉眼間多了幾分成熟,此刻掩不住喜色,一把拽住躲在身後的小妹辛小滿,推著她往前。
“小滿,快看誰回來了?”
六歲的辛小滿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臉蛋紅撲撲的,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辛無雙。
“三姐你會飛了嗎?村裡人都說你是仙人,你能帶我飛一下嗎?”
辛月禾趕緊把小妹拉到一邊,低聲訓道,“別沒規矩!”
隨即又看向辛無雙,眼神複雜,既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疏離和敬畏。
“無雙你……你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
辛長庚搓著手,憨笑道,“進屋說,進屋說!外頭冷,你嫂子現在受不得寒。”
一家人簇擁著辛無雙往屋裡走,王氏挺著孕肚,小心翼翼地問道,“仙師妹妹……路上累不累?要不要先喝口熱湯?”
辛無雙搖頭,“不用,我在辟穀。”
頓了頓,辛無雙目光掃過屋內,沒見到父親的身影,心裡一沉。
“爹呢?”
幾人霎時安靜下來,辛無雙放出神識,已經知曉發生了什麼。
辛長庚重重嘆了口氣,“那年秋收,爹從谷堆上摔下來……腰壞了三年了,在屋裡躺著呢。”
辛無雙走向東屋,推門進去,屋內光線昏暗,只有窗外一點微光,映出炕上睡著的消瘦身影。
她記憶中那個高大健壯,能單手扛起一袋穀子的漢子,如今竟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灰白的頭髮散亂地貼在凹陷的臉頰上。
他裹著一床打滿補丁的舊棉被,手腕青筋凸起,皮膚乾枯。
辛無雙喉嚨一哽,眼眶瞬間紅了。
從小爹孃對她就格外的好,她愚鈍,爹孃也不嫌棄她,更加不會像旁人家那樣苛待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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