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絲絲縷縷暗紅色的霧氣升騰起來。
這邊已經是石橋鎮的邊緣地帶,周圍並沒有多少住戶,全是廢棄的茅屋,所以沒有驚動什麼人。
這人間地獄般的景象讓八歲的羅丹卿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卻被阿玉緊緊拉住。
羅丹卿這才發現,血色雪花落下的時候,阿玉周身亮起了一層極其微弱的白色光暈,將那些雪全部隔開,才讓她們沒有受到傷害。
阿玉自己也愣住了,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用力一拽幾乎嚇傻的羅丹卿。
“別看了,去旁邊屋子裡躲躲!”
阿玉冰冷的小手讓羅丹卿找回了一絲力氣,可她卻不願跟著阿玉走,而是哭喊著,“我要回去找我爹孃,我要回去!”
“這附近肯定有邪修作祟,這血雪沾上就沒命,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阿玉的聲音帶著不似她這個年紀的嚴厲,她指著外面那兩個在血中迅速消融的身影。
“你看他們!”
羅丹卿被阿玉的疾言厲色震得哭聲一滯。
阿玉迅速將脖子上的紅線扯出來,末端掛著一張疊成三角形的黃符。
“這是夫子給我的護身符,它也撐不了多久,符光一滅,我們兩個都會像他們一樣化成血水,現在我們只能趕緊躲到屋簷下去才能保命!”
彷彿是為了印證阿玉的話,遠處正在街角屋簷下的大黃狗並沒有被汙雪侵蝕,只是嗚嗚地對著羅丹卿叫,不敢靠近。
“快走!”阿玉趁著符光還未完全熄滅,使出全身力氣,幾乎是連拖帶拽,將僵硬的羅丹卿拖向旁邊一棟看起來廢棄已久的茅草屋。
“大黃,躲好了別出來!”
阿玉把羅丹卿拉到屋下狗洞邊,“鑽!”
阿玉把顫抖的羅丹卿往狗洞裡塞,自己也手腳並用地爬了進去,還不忘用腳將洞口的雜草胡亂踢攏,抹去雪中的腳印,儘量遮掩。
屋內一片昏暗,瀰漫著塵土和腐朽木頭的氣味。
但一進入室內,隔絕了大部分直接飄落的血雪,阿玉手中那張黃符的光芒消耗的速度明顯減緩了一些,那層稀薄的光暈勉強將兩個小小的身影籠罩在內,隔絕著從門窗縫隙和破洞處瀰漫進來的暗紅霧氣。
劫後餘生的死寂瀰漫開來,只有屋外血雪飄落的簌簌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淒厲慘嚎,更加襯得這破屋內的寂靜令人窒息。
羅丹卿癱坐在地,蜷起身體,壓抑不住的嗚咽。
阿玉也疲憊地靠在牆上,小臉緊繃,警惕地聽著屋外的動靜,一隻手緊緊攥著那張越來越燙,光芒也越來越微弱的符籙,另一隻手卻始終緊緊護著懷裡那幾包給村裡病人救命的藥。
她看著身邊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羅丹卿,抿了抿乾裂的嘴唇,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羅丹卿劇烈顫抖的背。
“別……別哭了。”阿玉的聲音有些乾澀,“這麼大的動靜,附近要是有修仙者,看到這天象,肯定會趕過來的,只要我們躲好,撐到修仙者來,就不會有事的。”
羅丹卿聞言卻哭得更厲害了,“可是我爹孃怎麼辦呀?”
阿玉眼神暗淡,透過窗欞看向村子的方向,拳頭一點點握起。
? ?明天再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