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溫情和混亂過後，殘酷的現實重新擺在了面前。
夜裡，馬車裡只點了一盞小燈。
行之攤開地圖，上面用硃筆圈出了一個個紅圈，那是敵人的勢力範圍，密密麻麻，像一張巨大的網。
他又看看身邊已經睡著，卻依然眉頭緊鎖的夢思雅，心裡像是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是火，一半是冰。
以前，他活著是為了復仇，是為了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他爛命一條，怎麼賭都無所謂。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有了鎧甲，也有了軟肋。
帶著一個胎像不穩的孕婦，去闖京城那個龍潭虎穴，無疑是讓她和孩子去做活靶子。
可若是不帶，把她們母子留下來，這天下之大，他又如何能放心？
入夜時分，隊伍終於抵達了那個隱秘的莊子。
莊子依山傍水，外面看著普通，內裡卻機關重重，易守難攻，確實是個養胎的好地方。
行之親自抱著夢思雅，將她安頓在最暖和、最安全的主屋。
看著她蒼白疲憊的睡顏，他在床邊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外面的風雪都停了。
終於，他站起身，走到外間。
驚蟄和林大雄早已等候在那。
“計劃有變。”
行之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硬，不帶一絲溫度。
“我不帶她去京城了。”
話音剛落，裡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夢思雅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就站在門口，身上只披了件外衣，死死抓著門框。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
行之心裡一痛，快步走過去想抱她，卻被她躲開了。
她紅著眼睛，聲音裡全是倔強。
“你是想丟下我們？”
“行之，你說過，我們是一體的。”
行之猛地將她扯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頭裡。
他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聲音嘶啞，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絕望和哀求。
“雅雅，你是我的命，他也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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