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明寒往季永衍懷裡遞了遞。
“現在動手,只抓的著一個沈知秋,由著她蹦躂,才能把沈鴻連根拔了。”
季永衍接過明寒,小傢伙在他臂彎裡哼了兩聲,小拳頭往他胸口錘了一下,又沉沉睡過去。
季永衍把那張紙條湊到腳邊的火爐口上,火苗舔上來,紙張捲曲發黑,燒成灰燼落進爐膛。
他摟緊了夢思雅的肩膀,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壓的很低。
“既然她要養個野種當籌碼,那就讓她養大看看,到底會反咬誰。”
……
船行了十二天,過了揚州地界,換了小舟走支流,又走了三天的水路,才到了江南那處皇家別苑。
別苑藏在半山腰的竹林後頭,三面環水,一面靠山,外頭看就是個破舊的農莊,進了院子才發現裡頭別有洞天,青石鋪地,迴廊繞水,後院還有一片梅林,雖說過了花期,枝葉卻綠的正好。
梅雨季節,天上的雨絲絲縷縷的飄,落在瓦片上,順著屋簷淌下來,響個不停。
夢思雅站在廊下,伸手接了幾滴雨。
暖的。
她的手心頭一回沒泛涼,骨頭縫裡往外鑽的寒氣,到了江南這個地界竟消停了大半。
“舒服多了?”
季永衍從屋裡出來,手裡拎著斗篷,順手往她肩上一搭。
夢思雅沒躲,扯了扯斗篷的領口,點了下頭。
“南邊暖和,骨頭沒那麼疼了。”
季永衍聽見這話,嘴角鬆了鬆,他從京城出發那天就一直提著心,船上顛簸,風又大,夢思雅裹了兩床被子還在哆嗦,他整宿整宿的把人摟在懷裡捂著,眼睛都不敢合。
現在到了地方,她說骨頭不疼了,他這口氣才算喘勻了。
“走走?”
他從廊柱上摘下油紙傘,撐開,傘面是素白的,邊沿畫了幾枝蘭草。
夢思雅看了看外頭的雨,猶豫了一下。
季永衍已經走下臺階了,回頭衝她偏了偏傘。
“就在院子裡轉一圈,不走遠。”
夢思雅提著裙襬下了臺階,走到他傘底下,傘不大,兩個人擠在一塊,肩膀挨著肩膀。
季永衍的步子放的很慢,比平時慢了一倍都不止,他走路一貫快,在宮裡批摺子都是大步流星的,身後的太監經常小跑都追不上。
但在這兒,他一步一步的磨蹭,鞋底踩在溼漉漉的石板上,慢慢往前挪。
“你走這麼慢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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