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繼續說:“錢家倒了之後,吳家吞了他們四成的絲綢渠道,周家那邊的漕運份額也被他分了一大半,這人誰倒了他就趴上去吸血。”
盛玉華點了點頭,這跟她今早在街上看到的情形對的上。
一條街三成的鋪面掛著吳字招牌,藥材摻陳充新賣高價,糧食想漲就漲,逼良為娼的兒子橫行無忌,標準的地頭蛇做派。
丁丁話還沒說完,門房的小廝端著漆盤小跑進來,盤子上放著一封大紅請柬。
小廝的表情有些古怪,把漆盤擱在桌角就趕緊退了,走的時候還回頭瞄了一眼那封請柬,滿臉的幸災樂禍。
盛玉華伸手把請柬拿過來翻開看了一遍,遞給季明寒。
請柬上的字寫的龍飛鳳舞,用的是上好徽墨,措辭極其客氣,大意是江南商會會長吳德水邀請季公子明晚赴瘦西湖水榭品茶賞景,聊表歉意。
季明寒掃了一眼,嗯了一聲。
盛玉華轉頭問丁丁:“吳德水的小兒子,今天上午被你爹打斷膝蓋打掉門牙那個,現在什麼情況?”
丁丁訊息靈通的很:“三叔的人回報說被抬回去了,兩條腿粉碎性骨折,請了三個大夫都束手無策,據說吳德水當場砸了一整套汝窯茶具。”
盛玉華把請柬合上放回漆盤裡。
季明寒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盛玉華椅背上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她耳後散落的碎髮。
盛玉華偏了偏頭避開他作怪的手指,對丁丁說:“吳家那個小兒子今年多大?”
丁丁翻了翻隨身帶的小本子:“十七,嫡出幼子,上頭還有兩個哥哥,但據說吳德水最疼這個小的。”
盛玉華又問:“吳德水名下有多少護院?”
丁丁這次沒翻本子,張嘴就來:“明面上的護院兩百人出頭,但他在城外養了一批私兵,三叔前天探過,至少三百人往上走,全配的制式軍弩,來路不正。”
季明寒的手指停了一下。
盛玉華和他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說話,但意思已經傳達到了。
三百人的私兵加制式軍弩,一個商人養這等物件,若非造反,便是給造反的人當錢袋子。
結合之前查到的吳德水與三長老勾結的暗線,以及茶莊向北境空城運餉的鐵證,這個吳德水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他是沈家和上官殘黨在江南的總後勤。
丁丁還在嘀嘀咕咕的算賬:“三百萬兩啊,比前面錢家、百里家加起來還多,這要是全搬回京城,戶部能樂瘋……”
盛玉華沒理他的算賬夢,站起身來往正房走。
季明寒跟在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對丁丁交代了一句:“把吳家所有產業的地契歸屬、人事關係、對外欠債理一份清單出來,明天一早給你娘。”
丁丁的眼睛頓時亮起,抱著算盤竄回了自己屋裡。
這孩子天生就是幹這個的料,聞見銀子的味兒很靈。
正房裡,盛玉華在書案前坐下,鋪開一張宣紙開始寫寫畫畫。
季明寒關上門,走到她身後站定,兩手撐在書案兩側,把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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